现代文翻译
邻家的小女孩不惜花钱,买了一只鹦鹉独自怜爱
自从家里的少女死去后,就再也没有人跟鹦鹉说话了
鹦鹉十日不喝一滴水,泪水浸湿了绿毛,头看起来像老鼠一样凌乱
喉咙哽咽着畜养着哀怨,打开笼子放飞却惹人泪眼婆娑
短促的叫声也断绝了,翠绿的胸脯翻起,新坟高大而旧巢遥远
这禽鸟有志气少女有灵性,死后定化作连理枝相伴而生
词语注释
1
舌关: 喉咙,声带
2
崔嵬: 形容坟墓高大
3
连理: 连理枝,比喻恩爱夫妻或生死相随的伴侣
文学赏析
王建此诗以鹦鹉之死映照少女之亡,笔触凄婉,读来令人动容。起笔“东家小女不惜钱,买得鹦鹉独自怜”,看似平常叙事,实则铺垫了鹦鹉与少女之间超越物种的深情。鹦鹉本是取乐之鸟,却成了少女唯一的倾诉对象,这种“独自怜”的孤独感,为后文的悲剧埋下伏笔。
“自从死却家中女,无人更共鹦鹉语”,两句平铺直叙,却字字千钧。少女一死,鹦鹉的世界便坍塌了。接下来的“十日不饮一滴浆,泪渍绿毛头似鼠”,是全诗最令人心碎的细节。诗人没有写鹦鹉哀鸣,而是写它绝食、流泪,甚至因悲伤而蓬头垢面,“头似鼠”三字虽不雅,却极写其憔悴之状,比任何华丽的悲词都更具冲击力。这种“畜哀怨”并非拟人化的矫情,而是生命对生命消逝的本能反应。
“舌关哑咽”至“新墓崔嵬旧巢远”,写鹦鹉临终前的挣扎与死亡。它想为少女唱最后一曲,却“短声亦绝”,最终“翠臆翻”,气绝身亡。诗人将鹦鹉的新墓与旧巢并置,“远”字道出了生死相隔的无奈。结尾“此禽有志女有灵,定为连理相并生”,升华了全诗主旨。在王建看来,鹦鹉并非畜类,而是有情有义的生灵;少女亦非凡人,而是有灵性的知己。他们虽死,但灵魂必将结合,化作连理枝,生生世世相伴。这一结尾,既是对不幸者的慰藉,也是对世间深情的一种礼赞,哀而不伤,余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