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寄jiù旧shān山sēng僧

现代文翻译

早年我曾依靠跟随高僧，才刚刚萌生修行之心，那时我一半精力用来修心，一半用来读书。

雪后我们常常同躺一张席子，花开时节却未曾想到如今我们已分居两座山中。

我像在猎人箭下求一条生路的大雁，又像在渔人竿头乞求活命的鱼。

一直以来在风尘中奔波招致的烦恼，不知不觉间衰老和疾病一天天更难祛除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寄旧山僧》最动人之处，在于它没有落入“寄诗问安”的俗套，而是通过一种极为诚恳甚至带有痛感的姿态，重构了诗人与僧人之间的关系。通常的酬唱之作多显客套，但王建在此诗中几乎是在向对方“乞讨”慈悲。

诗的前四句回顾往昔，语气平和。“因依老宿发心初”点出诗人早年是受这位老僧的感化才生起修行之心，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依附与感恩。“半学修心半读书”则坦承自己并非专职修道，而是处于世俗与修行之间的摇摆状态。紧接着的“雪后每常同席卧，花时未省两山居”用极具体的生活细节——雪天共卧、花时分离——勾勒出两人过去亲密无间的隐居生活，以及如今山居难再的怅惘。这种对比不是靠形容词，而是靠“卧”与“居”两个动词的空间反差完成的，画面感极强。

真正的高潮在第三、四句：“猎人箭底求伤雁，钓户竿头乞活鱼。”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意象。诗人自比为被猎人射中的大雁、被钓钩挂住的鱼，向僧人“求”伤、“乞”活。这里的“求”与“乞”二字用得极重，重到近乎卑微。为什么用这种动物被捕获的意象？因为诗人深知“一向风尘取烦恼”，自己在尘世中奔波已如禽鱼般身不由己，且“衰病日难除”，生命正在流逝。他向僧人乞求的，不仅仅是精神的抚慰，更是一种从“箭底”、“竿头”解脱出来的可能性。这种写法打破了传统寄赠诗中“君子之交”的从容，带有一种近乎求救的急切。将抽象的“烦恼”和“衰病”具象化为禽鱼的生死状态，既呼应了前文的“修心”，又让情感落地，读来令人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