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é别zì自zāi栽xiǎo小shù树

现代文翻译

去年今天栽下的树，临走时看见它开了花

你好好守着这空院子吧，夜里不会再有人来了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建这首《别自栽小树》是一首极小极淡的五言绝句，却有着令人心惊的冷峻。诗题“别自栽小树”，像是在对一棵树说话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全诗仅二十字，没有典故，没有辞藻，却把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写得入木三分。

前两句“去年今日栽，临去见花开”，看似平铺直叙，实则暗藏机锋。去年栽下一棵小树，临走时看见它开了花——这本该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，小树成活，甚至开花，说明它有了生机。然而，“临去”二字点出了关键：栽树的人要走了。他种下这棵树，不是为了欣赏它成长，而是为了在某一天离开时，能看见它开花，作为一种告别的仪式。花开，不是为了春天，而是为了告别。这种“栽树—看花—离去”的循环，暗示了诗人漂泊无定的命运，也暗示了他与这棵树、这所院子之间脆弱而短暂的联系。

后两句“好住守空院，夜间人不来”，笔锋一转，从回忆跌入现实。诗人对树说：你好好守着这空院子吧，夜里不会有人来了。这里的“好住”二字，用得极妙——它既像是对树的叮嘱，又像是一种无奈的自嘲。树不会走，只能守；人要走，守不住。而“夜间人不来”五个字，更是把孤独推到了极致：白天尚且有人经过，到了夜里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。这空院，这棵树，这诗人，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照——树被留下，人离去；树守空院，人往他乡。

这首诗最动人之处，在于它的“冷”。王建没有哭诉，没有哀叹，只是淡淡地叙述，却让读者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寞。这种寂寞，不是轰轰烈烈的悲剧，而是日复一日的空无。树开了花，人却走了；院还在那里，人却不在了。这种物是人非的苍凉，在二十字中完成，堪称中唐五绝中的冷峻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