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ōng宫cí词yì一bǎi百shǒu首 jiǔ九shí十

现代文翻译

树梢树下寻觅着零落的残红，一片向西飘飞一片向东飘零。

本是桃花贪恋结子才纷纷飘落，错让人去怨恨五更的春风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建的《宫词一百首》以组诗形式全景式描绘宫掖生活，此首九十号却另辟蹊径，从惜春之题翻出新意，堪称组诗中的清奇之作。

起句“树头树底觅残红”，写暮春时节花落满地，宫人徘徊树下，低头寻觅那零星未褪的残红。一个“觅”字，写出了人物内心的空落与无所寄托——花落了，只能去寻，寻到的却是更深的空落。次句“一片西飞一片东”，不写风狂雨骤，只写花瓣零乱飘散之态，西一片、东一片，无序而无奈，正是宫人命运的隐喻：身不由己，飘零无依。

然而后两句笔锋一转，跳出哀怨窠臼。“自是桃花贪结子”，诗人点出桃花飘落并非无情，而是为了结果——花落是生命延续的必然，是桃花的“贪”，是自然的“理”。既然花落有因，那么“错教人恨五更风”便是多余的痴怨了。五更风本无善恶，只是自然现象，世人却将花落之恨归咎于它，实为“错教”。

此诗妙处在于“翻案”。前人写花落，多借以自伤迟暮，如杜甫“颠狂柳絮随风舞，轻薄桃花逐水流”，或刘禹锡“玄都观里桃千树，尽是刘郎去后栽”，皆有所托。王建此诗却以理遣情，用“贪结子”三字将花落从悲剧转化为生机，把宫人的哀怨升华为对生命规律的冷静观照。这种“不怨而怨”的写法，比直诉哀苦更见深沉——因为那哀苦早已看透，却仍无法摆脱，只能以理智自解。

全诗语言浅近如话，却意蕴层深。前两句写景，后两句说理，景中有情，理中藏痛。看似豁达，实则更见无奈：连怨恨都要被理智纠正，这宫中的日子，究竟有多长、有多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