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深远的是超脱尘世的想法,悠长的是人间的缘分
为何征战始终未能取胜,曾是被教导所牵累
远处的郊野有灵秀的山峰,往昔是真人仙客栖居之地
鸾鸟的铃声离去已久,马迹空空依然如故
红色的山崖转映着初升的太阳,碧蓝的天空凝聚着秋日的烟霭
松风与箫声一同飒飒作响,萝月仿佛婵娟美人
表兄蕴藏着远大的心志,美好的隐居是本性所喜
不能栖身于荆棘丛中,暂且去探寻云泉胜境
那里有幽静寂寥的人,闲暇阅读《逍遥篇》
携手共拄拐杖,恭敬地欣赏绝妙的诗篇
缓缓行走于石上的青苔,静听风中如弦乐般的韵律
烟霞沾湿了儒生的衣服,日月照耀着寥廓的天空
新诗来启发我,璀璨地完备了《诗经》六义
能够尽展蕴含表现的意趣,反而让山水更加鲜明
仿佛听到笙歌与鹤鸣之声,宛然在耳边眼前
攀登受阻内心欣赏不得,愁苦至极空怀贤人
出仕与隐居难道是不同的道路,内心幽深宁静便是真正的道理
暂且遵从西府的征召,最终要卧于东边的田地
不嫌弃我步履艰难,只恐怕你行为沾染腥膻
如果能坚守旷达的胸怀,约定在谷口穷尽余年
词语注释
区中: 指人间、世俗之中
灵峰: 指马迹山,传说仙人所居
真仙: 指隐居修道之人
丹崖: 红色的山崖
碧落: 天空
内兄: 舅父之子,即表兄
嘉遁: 指隐居
枳棘: 有刺的灌木,比喻恶劣的环境或小人
云泉: 指隐居之所
冥寂: 幽静
逍遥篇: 指《庄子·逍遥游》
联袂: 携手
支策: 拄着拐杖
抠衣: 提起衣服,表示恭敬
绝编: 指韦编三绝,形容读书勤奋
六义: 指《诗经》的风雅颂赋比兴
含写意: 蕴含和表现意趣
笙鹤: 笙歌与鹤舞,指仙人活动
心赏: 内心欣赏、领悟
出处: 出仕与隐居
心冥: 内心幽深宁静
真筌: 真正的道理。筌,捕鱼的竹器,喻指手段或途径
西府: 指幕府
东菑: 东边的田地,指隐居地
步蹇: 步履艰难,谦称自己年老或行动不便
行膻: 行为沾染腥膻之气,指趋炎附势
谷口: 谷口,指隐居之地
穷年: 终年
文学赏析
这首五言古诗是权德舆酬答表兄李二十二之作,题为“见寄”,实则是一封充满诗意与哲思的回信。全诗以“尘外想”与“区中缘”的对立开篇,奠定了隐逸与入世张力的基调。诗人并未直接叙述自己的处境,而是先描绘马迹山的清幽景色——“丹崖转初旭,碧落凝秋烟”,色彩明丽,气象开阔。其中“松风共箫飒,萝月想婵娟”一联,以听觉与视觉交织,将松风之声比作箫声,萝月之影拟作美人,想象奇特,意境空灵,堪称全诗写景之佳处。
诗的中段转入对表兄隐居生活的想象。“中有冥寂人,闲读逍遥篇”,写其兄读《庄子》,追求精神自由。接着“联袂共支策,抠衣赏绝编”,描绘二人携手登山、共读经典的雅趣。此处“抠衣”一词,既显恭敬,又见亲密,细节生动。随后“烟霞湿儒服,日月生寥天”,以烟霞沾衣、日月照天,写出隐居者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超然状态,气象宏大,格调高远。
下半部分转入酬答与议论。“新诗来起予,璀璨六义全”,赞美表兄诗作继承《诗经》传统,意蕴丰富。诗人进而提出“出处岂异途,心冥即真筌”的哲理——出仕与隐居并非两条截然不同的路,只要内心宁静淡泊,处处皆是真道。这一观点体现了唐代士人“大隐于朝”的思想倾向,也解释了为何自己身在幕府却心向山林。
结尾“不嫌予步蹇,但恐君行膻”,诗人自谦年老行动不便,更担忧表兄在官场中沾染俗气。最后以“谷口期穷年”作结,约定终老山林,表达了深切的归隐之志。全诗,理趣盎然,既有山水之清丽,又有哲理之深邃,展现了权德舆作为中兴文宗的深厚功力。
诗文录《酬李二十二兄主簿马迹山见寄》·权德舆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quan-de-yu/207174961591987815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