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ǎo早fā发háng杭zhōu州fàn泛fù富chūn春jiāng江jì寄lù陆sān三shí十yī一gōng公zuǒ佐

现代文翻译

清晨等候天色微明便起身驾车出发，春江上吹来多么宜人的好风

白色的波浪与青云相连，在晨光中轻轻荡漾

四望江天浩渺无边无际，深沉的忧愁仿佛与这江水相同

尚未离开奔忙仕途的轨迹，只担心自己将老成悲戚之翁

低头看见触饵的游鱼，抬头仰望凌云的飞鸿

官帽上的尘土日渐厚重，心中的累赘何时才能清空

这区区的人世间，所到之处皆是樊笼

只应依靠杯中的美酒，在醒醉之间参透穷通之理

故人有着悬圃般高洁的姿态，如琼树般青葱繁茂

终有一天我要到这山中来，与你共结兰桂丛中的隐居生活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五言古诗作于权德舆仕途奔波之际，题为“早发杭州泛富春江寄陆三十一公佐”，既写早行江景，又寄怀故人，更抒身世之感，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。

起笔“候晓起徒驭，春江多好风”，点出时间之早与行程之急。“候晓”二字，写出诗人天未大亮便整装待发的情状，而“多好风”三字则陡然一转，以江风之顺遂反衬内心之沉重——风愈好，船行愈快，离尘网愈远，然愁绪并未随之消散，反而在开阔的江面上愈发清晰。

“白波连青云，荡漾晨光中”一联，是全诗写景的精华。诗人以“白波”对“青云”，色彩明净，境界开阔；“连”字写出水天相接的浩渺，“荡漾”二字则让静态的晨光有了流动的质感。这一联之所以精彩，在于它并非单纯的风景描摹，而是以景写情：江天辽阔，反衬出个体的渺小与孤独；晨光荡漾，又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波动与不安。景语即情语，此之谓也。

“四望浩无际，沈忧将此同”承上而来，由景入情。面对无边江景，诗人感到自己的深沉忧愁与这浩渺无际的江水仿佛融为一体。一个“同”字，将主观之情与客观之景紧密联结，使抽象的“沈忧”有了可感知的体量与广度。

“未离奔走途，但恐成悲翁”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。诗人尚未脱离仕途奔忙的轨迹，却已担忧自己将老成悲翁。这种对未来的焦虑，源于对当下生活的厌倦与无力挣脱的无奈。“但恐”二字，写得克制而深沉，不是放声痛哭，而是隐隐的忧惧，更见其痛之深。

“俯见触饵鳞，仰目凌霄鸿”一联，以鱼鸟对举，暗喻人生处境。俯观游鱼，触饵而不得自由；仰视飞鸿，凌霄而去却亦有所系。鱼与鸿，一低一高，一困一达，看似对比，实则都未能真正超脱，这正是诗人对世俗人生的深刻洞察。

“缨尘日已厚，心累何时空”直抒胸臆。“缨尘”指官场的尘俗，“日已厚”写出时间之久与积垢之深；“心累”则点出精神的重负。两句对仗工整，情感沉痛，是全诗情感的高潮。

“区区此人世，所向皆樊笼”进一步升华，将个人的感受扩展为对整个人生的判断。“樊笼”之喻，虽源自陶渊明，但在此处用得更为沉痛——诗人并非不愿逃离，而是深知无处可逃，因为“所向”皆是牢笼。这种绝望感，使全诗的悲凉色调更加浓重。

“唯应杯中物，醒醉为穷通”是诗人的自我宽慰，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。既然人生处处是樊笼，那么唯一的解脱似乎只剩下饮酒，在醒与醉之间寻找片刻的平衡。然而，这种“穷通”之辩，终究只是暂时的麻醉，无法解决根本的困境。

最后四句转入对故人的怀念与未来的期许。“故人悬圃姿，琼树纷青葱”，以悬圃、琼树比喻陆公佐的高洁品格，青葱繁茂，生机盎然，与诗人自身的“缨尘”“心累”形成鲜明对比。“终当此山去，共结兰桂丛”，则是诗人对未来的设想：终有一日，我要离开这尘世，与你一同隐居山林，结庐兰桂之间。这一结句，既是对友人的邀约，也是对自我的救赎，使全诗在悲凉之中透出一丝希望的光芒，余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