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威猛的凤凰在紫气中翱翔,孤独的云彩从寥廓的天空中飘出
奇特的风采与幽雅的姿容,都呈现出一种缥缈的自然之美
曾听说在陶唐氏(尧)的时代,也有巢父和许由这样保全真性的隐士
用这种方式来耸动世俗的风气,何必一定要效仿那些被官职牵绊的人呢
如今圣明的君主顺应各方的心愿,作为左史(起居郎)的你也效法前代的贤人
抖去衣上的尘土离开朝廷,皇帝赐予假期让你回归山林泉石之间
圆滑随和固然难以长久,顺应本性才能得到真正的安适
追求名声都是危险的途路,无所事事才是真道的关键
旧时的山壑幽深遥远,新的潭水漾起层层涟漪
岩洞中的花儿谢了又开,山间的月亮缺了又圆
轻拄手杖逗留在长满萝薜的小径,头戴幅巾漫步在翠绿的烟霭之中
心境闲适所以鱼鸟亲近,身体康泰因为芝术新鲜
四皓原本是为了避开乱世而出山,二疏还要等到年老才辞官
何况如今四海清平,你又正值鬓发乌黑之年
回头惭愧官帽上的尘埃,还未断绝尘世的因缘
像滥竽充数的人终究会自行退去,我的心早已寄托在嵩山的峰巅
词语注释
左史:官名,指韦起居,唐代起居郎/舍人掌记录皇帝言行
巢由:巢父与许由,唐尧时期的隐士
四皓:秦末汉初四位隐士(东园公等),后出山辅佐太子
二疏:西汉疏广、疏受叔侄,官至太子太傅/少傅,后辞官归乡
齐竽:典出《韩非子》,南郭先生滥竽充数,后指名不副实者自愧退隐
文学赏析
这首送别诗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送的不是赴任者,而是刚结束百日长假、即将重返嵩山旧居的老舅。权德舆以“威凤”起兴,将韦氏比作翱翔于紫气中的凤凰,又似孤云出于寥天——这一比喻奠定了全诗清拔脱俗的基调。诗人随即引入巢父、许由的典故,指出尧舜时代已有隐士保全高洁,从而为“归隐”赋予了历史合法性:归隐并非逃避,而是效法先贤、耸动风俗的高洁行为。
诗中最见功力的是中间对隐居生活的描绘。“旧壑穷杳窱,新潭漾沦涟”一联,以空间的幽深与水波的微澜,勾勒出山林的静谧与生机;“嵓花落又开,山月缺复圆”则通过花开月圆的自然循环,传达出一种超越时间流逝的从容。这种从容在“机闲鱼鸟狎,体和芝术鲜”中得到了人格化的体现:鱼鸟不避人,说明诗人已无机心;身体因服食芝术而康健,说明隐居生活合乎养生之道。
结尾处,诗人自比“齐竽”,以“顾惭缨上尘,未绝区中缘”表达对官场羁绊的厌倦,最终将心意寄托于嵩峰之巅。全诗用典密集却不显堆砌,原因在于每一处典故都服务于“归隐正当性”这一核心论点——从巢由到四皓、二疏,历史为老舅的归隐提供了坚实的依据。这种以史证今的写法,使得送别诗超越了寻常的离愁别绪,升华为对人生选择的深刻思考。
诗文录《奉送韦起居老舅百日假满归嵩阳旧居》·权德舆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quan-de-yu/207174961591148954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