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身为藩镇大吏肩负军事重任,身居高位权势之重如衡石压身
岁月流逝确实无法挽留,回想张良功成身退我深感自愧不如
打柴割草的田园生活才让我惬意,瓜田李下的嫌疑之事实在令人畏惧
我不顾念荣华官爵的尊贵,常常向人陈述田亩丰收的利益
家中的园林 resembles 陡峭的高峰,靠近城郭的土地亲自耕耘积聚
忌讳满盈招致宠幸中的嫌隙,涵养蒙昧恬淡胜过炫耀聪明
稀疏的钟声伴随着皓月天明,傍晚的景色如丹霞般奇异
山涧溪谷永远不忘记(我的归隐之志),山梁上的雌雉希望没有牵累
很符合颜回之子肇始的儒学,得以施展柳下惠那样的高尚志向
从此效仿直不疑的刚直,像支离疏那样超脱世俗的纷扰
词语注释
藩宣:指地方大吏,受命镇守一方
衡石:称量重物的石秤,喻指权位之重
弛张:松弛与紧张,喻处世之道
樵苏:打柴割草,指代隐居田园生活
瓜李:瓜田李下,喻指容易引起嫌疑的场合
岩巘(yǎn):高峰
负郭:靠近城郭
养蒙:涵养蒙昧,指韬光养晦
谖(xuān):忘记
山梁:山脊,典出《论语》"山梁雌雉"
生肇:指颜回之子颜何(字子思),此处借指儒学传承
展禽:即柳下惠,春秋鲁国大夫,以贤德著称
直不疑:西汉直臣,以正直著称
支离疏:《庄子》中的寓言人物,形体残缺而内心通达
文学赏析
权德舆此诗作于其外放地方官期间,是一首典型的"言志"之作,但并非空喊口号,而是通过一系列典故的层叠,构建出一个从"入世"到"出世"、从"自愧"到"自得"的心理闭环。
诗的开篇"藩宣秉戎寄,衡石崇势位",以沉重的笔调写出任地方官的责任之重——"衡石"二字极有分量,仿佛那权位是一块巨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紧接着"年纪信不留,弛张良自愧",诗人感叹时光流逝,而自己对于张良那种"功成身退"的智慧却自愧不如。这里用张良典故,奠定了全诗"知进退"的基调。
中间四句是全诗最精彩的转折。"樵苏则为惬,瓜李斯可畏",诗人笔锋一转,写自己更向往樵苏式的简朴生活,而畏惧"瓜田李下"的嫌疑。这不仅是对为官风险的回避,更是一种主动的价值选择。"不顾荣官尊,每陈丰亩利",直抒胸臆,表明心迹。
"忌满宠生嫌,养蒙恬胜智"一联,堪称全诗的诗眼。"忌满"出自《尚书》"满招损,谦受益","养蒙"则取自《易经》蒙卦,意为韬光养晦。诗人认为,保持谦抑、甚至看似愚钝的状态,反而比炫耀聪明更能保全自身、安享恬淡。这是一种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透彻智慧。
结尾"从此直不疑,支离疏世事",化用《庄子》支离疏的典故,表达从此要像支离疏那样,超脱世俗的羁绊,以"无用"之身求得精神的自由。全诗用典密集但不堆砌,因为每一个典故都服务于"进退之择"这一核心主题,逻辑严密,气脉贯通。
诗文录《古人名诗》·权德舆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quan-de-yu/20717496158821294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