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à大yán言

现代文翻译

华山和嵩山当作佩玉，黄河化作腰带

南到交趾北至朔方，都在一步之内

搏杀大鹏制成肉干，巨鳌切成鱼脍

舒展身躯超越元气之外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权德舆这首《大言》，堪称唐代“大言诗”中的压卷之作。题目“大言”二字，直接点明了全诗的基调——这不是写实，而是写意，是用语言构建一个超越物理极限的精神空间。

首句“华嵩为佩河为带”，起笔便极具震撼力。华山、嵩山本是巍峨巨物，诗人却将其视为腰间的佩玉；黄河本是奔流不息的大川，诗人却将其化作束腰的衣带。这种将宏大自然景物极度缩小的修辞手法，在视觉心理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：在诗人眼中，天地万物不过是他身上的装饰。这让人联想到屈原《离骚》中“冠切云之崔嵬，带长铗之陆离”的夸张，但权德舆的想象更为奇崛——他不只是穿戴奇异，而是将整个地理格局据为己有。

次句“南交北朔跬步内”，进一步拓展了空间的尺度。南交趾、北朔方，这是唐代版图的极南与极北，跨度数千里的地理概念，在诗人脚下竟只是“跬步”之间。一个“内”字用得极妙，仿佛天地被折叠进了他的步伐之中。这种空间感的消解，体现的是诗人精神上的绝对自由与自信。

后两句“搏鹏作腊巨鳌鲙，伸舒轶出元气外”，从空间转向时间（或曰永恒）与生命形态的超越。搏杀大鹏鸟制成肉干（腊），猎取巨鳌切成鱼脍，这是何等的豪奢与狂放！大鹏与巨鳌本是庄子《逍遥游》中象征绝对自由的意象，而在权德舆笔下，它们成了诗人餐桌上的美味。这不仅是征服自然，更是将古人笔下神圣的自由象征解构为个人的玩物，显示出一种睥睨古今的气魄。

结句“伸舒轶出元气外”，将全诗推向高潮。诗人的身躯舒展，超越了构成宇宙本原的“元气”。这一句与首句的“为佩为带”形成闭环：外在的华山黄河已被收纳，内在的宇宙元气也被超越。整首诗没有写一个“我”字，但那个顶天立地、包举宇内的“我”形象却跃然纸上。权德舆作为中唐重臣，此诗或许并非单纯的狂想，而是士大夫阶层在盛世余晖中依然保持的精神傲骨——即便身处庙堂，心游万仞，气吞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