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á杂shī诗wǔ五shǒu首 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淇水春水正绿，上宫旁的兰叶整齐茂盛。

和风拂面、光景摇荡，佩玉叮当地从中闺走出。

一瞥间眼神流转如水，千金只为换她那洁白的牙齿一笑。

我徒然站在路旁，恍惚又凄然，满心怅惘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写的是卫地淇水之畔的邂逅，但它的趣味不在邂逅本身，而在邂逅之后的巨大落差。前六句铺陈得越华美，后两句的苍凉就越刺骨。

起首两句"淇水春正绿，上宫兰叶齐"，直接化用《诗经·卫风》的意境。淇水在古典诗歌中从来不只是水，它是《诗经》的源头，是男女情爱的象征。权德舆在这里用"正绿"和"齐"字，营造出一种饱满、整齐、生机勃勃的春景。兰叶之"齐"，既写植物之茂盛，也暗示了宫中女子的仪容整肃。

接着"光风两摇荡，鸣珮出中闺"，镜头从静态的景物推向动态的人物。光风霁月，和风摇荡着兰叶，也摇荡着人的心绪。"鸣珮"二字极精——不用"行"而用"鸣"，以声写人，让人仿佛看见那位贵族女子佩玉叮当地从中闺走出，步步生莲。这一联是全诗最富美感的地方，声色俱全。

然而笔锋一转，"一顾授横波，千金呈瓠犀"，写女子的一瞥和一笑。"横波"喻眼神流转，"瓠犀"喻牙齿洁白。这里用了《诗经·硕人》"巧笑倩兮，美目盼兮"的典故，但权德舆把它压缩得更为凝练。千金之重，换不来一顾之情；瓠犀之美，只留给路过的行人。这两句写得极艳，却极冷——美人在前，却如隔着千山万水。

结句"徒然路傍子，怳怳复凄凄"，突然从华丽的画面中抽身，回到旁观者的视角。"徒然"二字是全诗的词眼：你站在路旁，看尽了一切美好，却什么也留不下。"怳怳"（恍惚）和"凄凄"（悲伤）两个叠词连用，把那种失魂落魄、怅然若失的状态写得淋漓尽致。前六句的繁华，至此全部化为泡影。

这首诗的高明之处，在于它写的是"看"，而不是"得"。它捕捉的是那种"近在咫尺，远在天边"的永恒遗憾——美就在眼前，你却只是路傍子。这种情感体验，超越了具体的爱情故事，触及了人类共通的失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