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ng静yè夜chóu酬tōng通shàng上rén人wèn问jí疾

现代文翻译

东林寺里生出早早的凉意，我高枕无忧地躺在远公的房中

高僧参禅看心之后，深夜的更漏声显得格外悠长

受惊的蝉儿从幽暗的柳枝间飞出，微弱的月光在曲折的回廊中若隐若现

为何久病不愈？我含着毛笔向药王菩萨（或指通上人）请教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钱起此诗，题面是"问疾"，实则写的是"静夜"与"酬答"之间的禅意流转。全诗四联，看似平铺直叙，实则暗藏一条从"身病"到"心药"的递进线索。

首联"东林生早凉，高枕远公房"，起笔便点出地点与氛围。东林寺是慧远大师结社念佛之地，诗人以"远公房"喻通上人居所，既显其僧格高洁，又营造出远离尘嚣的清冷氛围。"早凉"二字，既是节候之凉，亦是心境之静；"高枕"则写出诗人因病闲居、悠然自得的状态。这一联看似写景，实则已为全诗定下"清寂"基调。

颔联"大士看心后，中宵清漏长"，转入对通上人修行状态的描写。"看心"是禅宗修行的核心法门，意为观照内心、涤除杂念。诗人想象通上人在夜深人静时参禅悟道，而"清漏长"三字，则以听觉写时间之慢——更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悠长，既写出夜之深、静之极，也暗示了禅修者心无旁骛、物我两忘的境界。此联对仗工整，"看心"对"清漏"，"后"对"长"，虚实相生，耐人寻味。

颈联"惊蝉出暗柳，微月隐回廊"，笔锋一转，由室内写至室外，由人写至物。蝉本静栖于暗柳，忽被惊动而出；月本朗照，却因回廊曲折而时隐时现。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之笔——"惊"字写出蝉的突兀，"隐"字写出月的含蓄，一动一静，一显一隐，构成了一幅幽深而富有生机的夜景图。更重要的是，这"惊蝉"与"微月"或许正是诗人病中夜不能寐、闲庭信步时所见的实景，从而将前联的禅意拉回现实，使全诗不至于空泛。

尾联"何事沈疴久，含毫问药王"，收束全诗，点明题意。诗人久病不愈，手持毛笔，向通上人请教：究竟是何缘故？这里的"药王"双关，既指佛教中的药王菩萨，也指通上人这位"以禅为药"的医者。诗人表面问病，实则问心——病之根源，或许不在身体，而在心境。全诗至此，由景入禅，由禅入理，余韵悠长。

钱起作为"大历十才子"之一，其诗风清丽婉约，此诗亦体现了这一特点：语言平易自然，写景细腻而禅意盎然，堪称唐人酬唱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