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īng经lǐ李méng蒙yǐng颍yáng阳jiù旧jū居

现代文翻译

同心同德的知己却早早离世，天道公道又能说什么呢

只有这山阳旧宅，让我终身不会忘记

青溪引来白鸟翩跹，我流着泪凭吊你这高洁的芳草

蔓草侵入空荡荡的居室，丛生的竹子的掩埋了倒塌的院墙

往日游玩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，但生死殊途只能默默无言

只看见东山的明月依旧，而人已亡故，门扉长闭不去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钱起这首《经李蒙颍阳旧居》是一首沉痛真挚的悼亡诗，作于友人李蒙早逝之后。诗题中的“经”字点明了写作情境——诗人路过故友旧居，触景生情，写下了这首五言排律。

开篇“同心而早世，天道亦何论”便以愤激之语破空而来。所谓“同心”，指二人志趣相投、情谊深厚；然而这样一位知己却早早离世，诗人不禁要问：天道何在？这种对天道的质疑，并非单纯的抱怨，而是内心巨大悲痛的自然宣泄。紧接着“独有山阳宅，平生永不谖”两句，借用向秀过嵇康山阳旧居而作《思旧赋》的典故，表明自己对友人的怀念将终身不忘。“独有”二字，既写出了故宅的孤寂，也暗示了知音难觅的凄凉。

颔联“青溪引白鸟，流涕吊芳荪”是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。青溪潺潺，白鸟翩翩，本是清新明丽的景色，但诗人却说“流涕吊芳荪”——看着这清澈的溪水和洁白的飞鸟，想到的是友人高洁的品德，不禁泪流满面。这里运用了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：自然景物依旧美好，而斯人已逝，美景反而成了触发悲情的媒介。“芳荪”喻指友人，香草凋零，令人痛惜。

颈联“蔓草入空室，丛篁深毁垣”转而描写旧居的荒凉景象。蔓草侵入空室，丛生的竹子掩埋了倒塌的院墙。这一联纯用白描，却字字含情。空室无人，唯有蔓草侵扰；毁垣深篁，暗示已久无人迹。诗人没有直接说“我有多悲伤”，而是让荒凉的景象自己说话，这种“不写之写”比直抒胸臆更为动人。

尾联“唯见东山月，人亡不去门”收束全篇，余韵悠长。月亮依旧悬挂在东山上，照耀着这扇紧闭的门，而门内的人却已不在。月是永恒的，人是短暂的，永恒的明月与短暂的人生形成强烈对比，将诗人内心的空虚与怅惘推到了极致。这一联化用谢朓“余霞散成绮，澄江静如练”的意境，却又翻出新意，堪称全诗最佳。

整首诗情感真挚，不事雕琢，从质疑天道到凭吊故人，从景物描写到荒宅呈现，最后以明月收束，层层递进，结构严谨。钱起作为“大历十才子”之一，此诗可见其诗风之清丽与情感之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