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ī溪zhāi斋èr二shǒu首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岂敢说是为了招隐而出仕，只是归休后欢喜于自身的安适。

在一溪云影中卧眠安稳自在，四海尘世的道路行走艰难险阻。

瑞兽隐藏起头角不露锋芒，幽禽爱惜羽翼不轻飞动。

王子猷如今身在何处，只剩下碧绿的竹子在岁月中老去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齐己此诗作于晚年归隐时期，是一首典型的“反招隐”之作，却比一般招隐诗多了一层通透与苍凉。

首联“岂敢言招隐，归休喜自安”开篇即破题。一般诗人写隐居，或言被迫，或言清高，齐己却用“岂敢”二字，把自己放得很低——我不敢说是为了招隐而出山，我只是回来休息，图个心安。这“喜自安”三字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沉重。因为后半句紧接着就是“一溪云卧稳，四海路行难”。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，也是全诗的诗眼所在。“一溪”对“四海”，“云卧稳”对“路行难”。云中之卧，安稳自在；四海之路，艰难险阻。诗人用“云卧”这一极具画面感的意象，将隐居的轻盈与世俗的沉重并置，形成了强烈的张力。一个“稳”字，一个“难”字，道尽了半生奔波后的疲惫与顿悟。

颔联“瑞兽藏头角，幽禽惜羽翰”转入隐喻。麒麟有角而藏之，幽禽爱惜羽毛而不轻飞。这既是自况，也是警示。在乱世或官场中，显露头角往往招致祸患，爱惜羽翼才能保全真我。齐己身为诗僧，深知“藏”与“惜”的智慧，这两句写得含蓄而深刻，既有道家的韬光养晦，又有儒者的明哲保身。

尾联“子猷何处在，老尽碧琅玕”借用王徽之（子猷）爱竹的典故，将诗意推向高潮。王徽之曾言“不可一日无此君”，而此刻诗人却在问：子猷在哪里呢？只剩下这碧绿的竹子在岁月中老去。这里的“老尽”二字，用得极沉痛。竹子本是常青之物，却言“老尽”，实则是感叹知音难觅、高洁难守。诗人以竹自喻，又借竹怀人，将个人的孤独感升华为一种历史的苍凉感。全诗由喜入悲，由安入叹，情感跌宕起伏，余味无穷。

据传齐己晚年生活清苦，此诗作于其隐居湘西期间，反映了他在唐末乱世中寻求心灵归宿的心路历程。诗中“一溪云卧稳，四海路行难”一联，被后世评为齐己诗中的警句，足见其艺术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