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ò过shāng商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重重叠叠的山岚透着寒意，红尘世俗在翠绿山色中盘旋缠绕。

前程中充满了名与利的诱惑，但这条路若心存杂念便显得艰难重重。

云水茫茫仿佛侵蚀了天际，也催老了行人，车轮马蹄奔波直到月残夜深。

我怎能学那商山四皓隐居避世，终究要越过商山去见到长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齐己此诗题为《过商山》，实则是借古地以抒今情，写尽了行旅之艰与仕途之惑。

首联“叠叠叠岚寒，红尘翠里盘”，起笔便以重峦叠嶂的视觉压迫感奠定全诗基调。“叠叠叠”三字连用，虽略显刻意，却精准地模拟了商山山势的层峦耸翠与幽深寒意。山岚之“寒”与红尘之“热”形成鲜明对比，而“红尘”又缠绕于“翠里”，暗示了世俗名利正如这山间云雾一般，既迷人又困人。诗人未直接言愁，但寒意已透纸背。

颔联“前程有名利，此路莫艰难”，看似平淡叙事，实则暗藏机锋。前程之所以艰难，非因山路崎岖，而是因“有名利”在心。一旦心中挂碍，步步皆成羁绊。此处“莫艰难”三字，既是自嘲，也是警醒——若能放下名利，商山之路本无艰难可言。然而，诗人真的能放下吗？

颈联“云水侵天老，轮蹄到月残”，是全诗意境最为苍凉的一联。云水茫茫，仿佛侵吞了天际，也侵蚀了诗人的年华；车轮马蹄，奔波至月残之夜，仍未见停歇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意象开阔而苍老，“侵天老”三字尤见功力——云水无情，岁月有痕，诗人在自然的永恒面前，深感个体生命的渺小与疲惫。此联不仅写旅途之苦，更写时光之逝，为尾联的感慨埋下伏笔。

尾联“何能寻四皓，过尽见长安”，用典自然，余味悠长。四皓隐居商山，是古代士人“隐”的象征；而长安，则是“仕”的终点。诗人路过商山，却无法像四皓那样超然隐去，因为他终究要“见长安”，去面对那功名利禄的战场。“何能”二字，充满了无奈与自嘲——不是不想隐，是不能隐。过尽商山，便是长安；过了长安，又是何处？这一问，问出了无数唐代士人的共同困境：身在江湖，心魏阙；欲隐不能，欲进不甘。全诗由此从写景叙事升华为人生的哲学叩问，沉郁顿挫，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