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èng赠liú刘wǔ五jīng经

现代文翻译

往年我在长白山，发愤苦读忍受饥寒

扫叶时雪霜沾湿衣裳，读书时嘴唇干裂

通解群经能够讲解，八十岁依然精神轻安

今日在江南寺院相逢，相对叹息世道艰难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齐己此诗题为赠刘五经，实则是为一位皓首穷经的儒者立传。全诗不写风花雪月，只写读书与世道，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清冷的敬意。

起首两句“往年长白山，发愤忍饥寒”，点出刘五经早年求学之艰苦。长白山在唐时多指东北边地或泛指高山，此处暗示其求学环境之恶劣。在唐诗语境中，“长白”往往带有荒远、孤寂的象征意味，为全诗奠定了一种苍茫的基调。“发愤”二字，道出儒者安贫乐道、不以饥寒易其志的精神。接下来“埽叶雪霜湿，读书唇齿乾”一联，堪称全诗最精彩处。诗人选取了两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：扫叶时雪霜沾湿衣裳，读书时嘴唇干裂。这一“湿”一“乾”，既是身体感官的真实写照，也是精神专注的外化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齐己身为诗僧，却对儒者的苦读状态有着近乎感同身受的描摹。儒者之“苦”在于向外求索经义，以济世安邦为志；僧人之“苦”在于向内参悟心性，以解脱生死为归。二者虽路径不同，但在“忍饥寒”与“唇齿乾”这种对肉身的极度克制上，呈现出惊人的精神同构。诗人以僧人之眼观儒者之苦，不仅写出了刘五经的坚韧，更在儒释之间搭建了一座精神共鸣的桥梁，使得这份敬意超越了单纯的同行情谊，上升为对两种修行方式的共同礼赞。雪霜之寒与唇齿之燥，形成强烈的生理对比，而诗人不着一字评判，只将这两个动作并置，刘五经苦读的形象便跃然纸上。

后两句“群经通讲解，八十尚轻安”，笔锋一转，写其成就与晚年状态。通晓群经并能讲解，是学问之深；年届八十依然安康，是身心之健。古人云“三十而立，四十不惑”，八十而能“轻安”，非仅指身体康健，更指精神层面的通透与自在。这与前文的“忍饥寒”“唇齿乾”形成因果——正因为早年苦读，晚年方能从容。

结句“今日江南寺，相逢话世难”，将时间拉回当下，地点移至江南寺院。一句“话世难”，道尽沧桑。刘五经一生致力于经学，晚年却只能在寺院中与诗人相对叹息世道艰难。这“难”字，既是世道之难，也是儒者理想与现实冲突之难。全诗由昔及今，由苦读及晚境，层层递进，最后收束于一个“难”字，余味苍凉，令人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