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ī西shān山sǒu叟

现代文翻译

西山的丛林里，到处都是凶残的狼和虎，去年伤了儿子，今年又伤了媳妇。

官府根本不问我这个孤苦老人的死活，我却还不得不住在前山脚下的地方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齐己这首《西山叟》是一首极具现实穿透力的五言古风短章，虽仅四句，却道尽了晚唐乱世中底层百姓的生存悖论。

诗的前两句以白描手法勾勒出西山环境的险恶：“西山中，多狼虎，去岁伤儿复伤妇。”狼虎伤人，本是自然之灾，但诗人特意点出“去岁”，暗示这种苦难并非偶发，而是年复一年的常态。更令人惊心的是受害者的身份——“儿”与“妇”，老弱妇孺，正是最无力自卫的群体。这一笔，既写出了自然的残酷，也隐隐指向了人祸的阴影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揭示出比狼虎更可怕的现实：“官家不问孤老身，还在前山山下住。”按常理，狼虎肆虐之地，百姓理应迁徙避祸。然而，这位“孤老身”为何仍住在前山山下？答案沉重而讽刺：官府不管。不是不想走，而是无处可去，或是被赋税徭役拴住，或是流离失所后已无家园可归。

全诗最精彩处在于末句的“还在”二字。一个“还”字，写出了老人滞留此地的无奈与执拗——明知山中有狼虎，却不得不留。这不是勇敢，而是被遗弃后的别无选择。狼虎伤人，官府不问，老人只能与虎狼为邻。这种“人不如兽”的处境，比直接的暴力描写更具震撼力。

齐己作为晚唐诗僧，本可寄情山水、吟咏禅意，但他并未回避现实。此诗语言质朴如话，却字字见血，继承了杜甫“三吏三别”以来的现实主义传统。在晚唐藩镇割据、民生凋敝的背景下，这首诗不仅是对一位孤老的同情，更是对整个时代底层命运的血泪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