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ào吊mì汨luó罗

现代文翻译

夕阳西下，我独自倚靠栏杆，在汨罗江弯曲的岸边徘徊不定。

如果屈原的冤魂可以凭吊，那烟波浩渺中的浪涛声，听起来就像冤魂的哭泣。

我想要剖开鼋鼍的心脏，烹煮鱼龙的腹脏。

你们既然吞噬了大夫的血肉，便该承受这般滋味。

千年过去了，你们依然潜伏在暗处，伺机而噬。

人们都说唐尧是尊贵的圣君，但如今他的陵墓荒凉憔悴，与昏君何异？

还有那些被放逐的臣子，他们的忠魂便葬身于此。

任由水族吞噬，恣意吞食，无人为他们伸张正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齐己此诗，起笔便是一幅苍茫图景：落日余晖中，诗人独倚阑干，徘徊于汨罗江畔。这一"倚"一"徘徊"，不仅是身体的动作，更是心绪的写照——面对滔滔江水，千载忠魂，诗人心中翻涌的，究竟是何种悲凉？

"冤魂如可吊，烟浪声似哭"，诗人以拟人手法，将烟波浩渺、浪涛拍岸之声，幻听为冤魂的哭泣。这一"哭"字，是全诗情感的第一次爆发，它不是哀婉的啜泣，而是天地同悲、山河共泣的恸哭。烟浪无声，却在诗人耳中化作冤魂的悲号，这是主观情感对客观景物的强烈投射。

然而，齐己并未止步于哀悼。诗的第三、四句陡然转折，展现出一种奇崛的想象："我欲考鼋鼍之心，烹鱼龙之腹。尔既啖大夫之血，食大夫之肉。"诗人竟想剖开水族的心脏，烹煮它们的腹脏，因为它们吞噬了屈原的血肉。这种近乎残忍的想象，恰恰反衬出诗人对屈原遭遇的极度愤慨——连江中水族，都成了吞噬忠魂的帮凶。这种愤怒，比单纯的哀悼更具冲击力。

"千载之后，犹斯暗伏"，诗人指出，千年过去了，这些水族依然潜伏在汨罗江中，伺机而噬。这不仅是写水族，更是写那些千年以来，始终潜伏在历史暗处、吞噬忠良的奸佞小人。齐己以水族喻奸邪，以屈原的血肉喻忠魂，这一隐喻深刻而犀利。

"将谓唐尧之尊，还如荒悴之君"，诗人进一步发问：人们常说唐尧是尊贵的圣君，但如今他的陵墓荒凉憔悴，与那些昏君有何区别？这一问，看似突兀，实则深刻——在时间的侵蚀下，尊卑贵贱终将归于虚无，唯有屈原的忠魂，通过汨罗江的波涛，永远被后人凭吊。

最后两句"更有逐臣，于焉葬魂。得以纵其噬，恣其吞"，诗人将目光从屈原扩展到所有被放逐的臣子。他们葬魂于此，任由水族吞噬，这是对历史悲剧的深刻总结，也是对现实政治的隐晦批判。

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生愤，由愤发问，层层递进，气势磅礴。齐己以僧人之身，写此激昂之诗，可见其对屈原的敬意之深，对历史正义的执着之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