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偈 shí十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无生无死是佛家的根本家风，不落入古往今来的束缚，行踪也难以确定。

处处接触之处心体圆明，常常处于清澈宁静的境界，无论是龙华还是鸡足山都无从执着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契此这首《偈十三》以极简的二十八字，将禅宗对生死、时空与修行境界的理解浓缩为一幅精神自画像。全诗不依傍繁复的典故铺陈，而是直接从佛法核心命题切入，展现出布袋和尚特有的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生命姿态。

开篇“无生无死佛家风”一句，并非简单复述佛教教义中关于生死轮回的观念，而是以一种近乎宣言的口吻，确立了超越二元对立的立场。“无生”与“无死”并列，消解了世人对于生命终结的恐惧以及对永恒存在的执念。这种表述方式，与契此平日里袒胸露腹、笑口常开的形象形成呼应——他看似疯癫的行止，实则是对世俗拘束的彻底挣脱。在这里，佛法不再是庙堂之上的庄严说教，而化为一种鲜活的生活实践。

“不堕古今莫定踪”是全诗最具张力的一句。“不堕”二字尤为关键，它不是简单地“超出”时间流变，也不是“游离”于古今之外，而是不让自己被过去之悔恨或未来之焦虑所困锁。古今本是时间的牢笼，世人往往困于其中，而禅者如风过竹，不留痕迹。“莫定踪”三字则进一步描绘出这种不可捉摸的状态：他的行迹遍布市井，托钵乞食，笑骂由人，却无人能真正定义他。这一句既写其外在行止的无常，也暗喻其内在心境的自由——不被任何框架、名相所束缚。

后两句转入对修行境界的深层刻画：“触处圆明常湛寂”。这里的“触处”意味着无处不在，不必刻意静坐于蒲团之上，行住坐卧皆是道场。圆明，指心体光明圆满；湛寂，指清澈宁静。两个词一明一静，看似矛盾，实则统一——光明而不躁动，寂静而不昏沉。这种状态超越了普通的禅定体验，呈现出一种动态中的平衡，正是禅宗所追求的活泼泼的生命境界。

结句“龙华鸡足两无从”收束全篇，意味深长。龙华是弥勒菩萨将来成佛时转法轮之处，象征未来的救度；鸡足山则是迦叶尊者入定等待弥勒佛降生的地方，代表过去的遗迹。这两处本是佛教中最具象征意义的圣地，然而诗人却说“两无从”——既不执着于龙华的未来承诺，也不缅怀鸡足的过往辉煌。这种态度体现了禅宗“平常心是道”的核心精神：道不在远方，不在圣境，就在当下眼前。契此一生不拘形迹，嬉笑怒骂，这首偈语便是他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，也是禅宗超越形式、直指本心的生动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