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ù不chū出yuàn院sēng僧

现代文翻译

四处参访遍寻名师，修行却难以践行

耳边听不到世俗言语，门外所见皆是前生幻影

塔影移来映入眼帘，钟声远去回荡耳畔

一斋之中唯有默坐，应笑我奔波劳碌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裴说此诗，以不出院僧自况，写的是僧人修行，说的却是士人困境——这个双重身份是全诗最精妙之处。

首联「四远参寻遍，修行却不行」开篇即立一悖论。僧人本应精进修行，却说「修行却不行」——这个「不行」不是不能行，而是不愿行、不屑行。四远参寻是形式，修行是实质，形式已备而实质难持，这是多少修行者的真实困境。诗人用「却」字一转，把表面的虔诚与内在的迟疑并置，张力顿生。

颔联「耳边无俗语，门外是前生」是全诗最耐咀嚼的两句。耳边无俗语，写的是耳根清净；门外是前生，写的是心念流转。清净与流转，一内一外，一静一动，形成微妙的对仗。更妙的是「前生」二字——门外所见，究竟是前生的幻影，还是今生的执念？诗人不答，只以「是」字断言，仿佛那幻影确凿无疑。这种确定感，恰恰反衬出内心的不确定。

颈联「塔见移来影，钟闻过去声」继续铺陈这种不确定感。塔影移来，钟声过去——视觉与听觉，现在与过去，都在这一联中交织。移来与过去，是时间维度上的流动；塔影与钟声，是空间维度上的存在。诗人以「见」和「闻」两个动词，把时空的流动固定在当下的感知中。这一联对仗工稳，意象清冷，是全诗写景的精华。

尾联「一斋唯默坐，应笑我营营」收束全篇，却留下余味。「一斋唯默坐」是僧人的日常，「应笑我营营」是诗人的自况。僧人笑我，还是我笑僧人？这一问没有答案。营营二字，出自《庄子·人间世》「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，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……气也者，虚而待物者也。唯道集虚。虚者，心斋也。」诗人以「心斋」自比，却又自嘲「营营」——这种自嘲，比直接的批判更有力量。

全诗以僧人自况，写的是修行，说的却是士人出处的困境。四远参寻是求仕，修行不行是不得志；耳边无俗语是清高，门外是前生是执念；塔影钟声是外境，默坐营营是内心。诗人不直接说苦，却处处是苦；不直接说笑，却处处是笑。这种含蓄，正是晚唐诗歌的精髓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