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áng长ān安chūn春mù暮

现代文翻译

我客居在关西的春暮之夜，

想到江南那边已经过了清明时节。

三更时分我独自伫立，观赏着花前的明月，

只欠缺听到一声杜鹃的啼鸣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潘咸的《长安春暮》是一首在唐人绝句中不算最响亮、却极耐咀嚼的羁旅小诗。全诗四句，起承转合干净利落，末句尤见匠心。

首句“客在关西春暮夜”，点明身份、地点与时令。客居关西，正值春暮，这三个信息叠加，底色已是苍凉。春暮意味着繁华将歇，客居意味着无根漂泊，而“夜”字更将这份孤寂放大——白日尚可强打精神应付俗务，入夜后万籁俱寂，乡愁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
次句“还同江外已清明”，笔锋一转，从眼前的关西春暮跳到远方的江外清明。这里有一个微妙的时间错位：长安春暮，而江南已是清明时节。清明是祭扫先人、家族团聚的日子，诗人想到远方的亲友正在踏青扫墓、阖家欢乐，而自己却独在异乡为异客。这种“别人过节我过愁”的对比，比直接写自己孤独更具张力。“还同”二字用得极妙，表面说两地时节相近，实则暗含“本该同乐却不得同”的怅惘。

第三句“三更独立看花月”，写诗人深夜无眠，独自伫立花前月下。三更时分，万籁俱寂，唯有诗人一人。花月本是良辰美景，但在孤独者眼中，美景反而更衬出寂寞。“独立”二字，写尽了诗人的形单影只。

结句“惟欠子规啼一声”，是全诗最精彩之处。子规即杜鹃鸟，其啼声似“不如归去”，是古典诗词中象征思归的经典意象。诗人说，这春夜的花月、这关西的暮色、这独立的孤寂，一切都齐备了，只欠一声子规的啼叫。这一“欠”字，既是写实——夜深人静，确实没有听到杜鹃啼鸣；更是写意——诗人内心渴望听到那声“不如归去”，却终究听不到。杜鹃不啼，归梦难成，那份欲归不得的无奈，便全部凝聚在这“惟欠”二字之中。全诗至此戛然而止，余韵悠长，令人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