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ēng灯

现代文翻译

钟声在危楼上渐渐断绝，飞鸟早已不飞，何处的一点微光最合适呢？

水寺中焚香，僧人打开经卷；春帏里挥笔，客人正在作诗。

忽然思绪繁多，仿佛要穿透墙壁；偶然间心境已尽，如同断缨时的释然。

孙康当年映雪勤苦，谁能体念他的艰辛？只愿这灯余的光，能稍减一些借给你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慕幽此诗，题为《灯》，却并未从灯之形制、火光摇曳落笔，而是先以幽寂之境铺陈氛围，再层层递进，写灯下诸般人事，最后以典故收束，寄托幽微之思。

首句“钟断危楼鸟不飞”，起笔便造出一座孤高寂寥的危楼形象。钟声断续，飞鸟绝迹，时间仿佛凝滞，空间显得格外空旷。在此背景下，“荧荧何处最相宜”一句，轻轻点出那一点微弱的灯光。一个“最”字，暗示了诗人对灯光位置与氛围契合度的精心考量——这光不耀眼，不喧哗，恰是这寂静深夜中最温柔的存在。

颔联“香然水寺僧开卷，笔写春帏客著诗”，由景入事，写灯下两类人：一为水寺之僧，一为春帏之客。僧人焚香开卷，心无旁骛；客人挥笔赋诗，情致盎然。一静一动，一僧一俗，却皆因这盏灯而各得其所。此处“香然”与“笔写”对仗工整，画面清丽，仿佛能闻到淡淡的檀香与墨香。

颈联“忽尔思多穿壁处，偶然心尽断缨时”，笔锋一转，由外境深入内心。“穿壁”用匡衡凿壁偷光之典，极言思虑之深、专注之切；“断缨”则暗含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、孔子欲牵其缨而不得的故事，喻指心境的超脱与偶然间的释然。诗人写灯，实则写灯下人的精神世界——有时思绪如穿壁之光，执着而锐利；有时心绪如断缨之客，偶然间放下执念。

尾联“孙康勤苦谁能念，少减馀光借与伊”，以孙康映雪苦读之典作结，却反其意而用之：孙康当年映雪读书，无人怜悯，如今这盏灯虽有余光，又能分给谁呢？一个“借与伊”，看似轻淡，实则藏着深深的孤寂与无奈——灯在人孤，光虽有余，知音难觅。全诗由此从咏物升华为抒怀，余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