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īng鸎shēng声

现代文翻译

井边的梧桐树影幽暗，花丛间的晨雾露水已干。

一枝晴日温暖，莺声百啭，难以分辨是喜是悲。

从金屋的梦中刚刚惊醒，玉关外的征人却仍未归来。

实在不忍在闲日里聆听这莺声，因它又让我泪水沾湿了衣襟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罗隐这首诗题为《莺声》，却无一字正面描摹莺鸟之形，全篇皆由“声”字生发，层层推开，是一首以听觉为轴心的闺怨诗。

首联“井上梧桐暗，花间雾露晞”，起笔写景，却暗藏心境。梧桐井边，树影婆娑，光线幽暗；花间雾霭，晨露初干。这里没有莺啼，但读者已能感受到一种清冷、寂寥的氛围。“暗”与“晞”二字，一静一动，一阴一晴，暗示了时间的推移，也烘托出主人公内心的幽微愁绪。

颔联“一枝晴复暖，百啭是兼非”，笔锋一转，莺声终于登场。晴日暖枝，黄莺百啭，声音繁复多变，时而清脆，时而婉转，令人难以分辨其确切意旨。“是兼非”三字极妙，既写出了莺声的丰富层次，也暗示了听者心绪的纷乱——这满耳的莺声，究竟是欢愉还是哀愁？听者已无心分辨，只觉其嘈杂扰人。

颈联“金屋梦初觉，玉关人未归”，是全诗情感的核心爆发点。前句用汉武帝“金屋藏娇”之典，写主人公从梦中惊醒，梦中或许与征人团聚，醒来却是空房独守；后句直点主题——玉关之外，征人未归。梦境的温馨与现实的残酷形成强烈反差，“初觉”二字，写出了从幻梦跌回现实的巨大落差，令人心痛。

尾联“不堪闲日听，因尔又霑衣”，收束全篇，余韵悠长。“不堪”二字，道尽了主人公对莺声的厌弃——这本是春日出游的好时节，却因思念征人，连莺声都成了催泪的利器。末句“因尔又霑衣”，“又”字极沉痛，暗示此类泪水并非首次，而是屡见不鲜。莺声依旧，人事已非，唯有泪水湿透衣襟，全诗在无声的悲泣中结束。

此诗结构严谨，由景入声，由声入情，由情入梦，由梦醒而泪下，脉络清晰，情感递进自然。罗隐善于在寻常题材中翻出新意，此诗不写莺之美，而写莺之声之恼，角度独特，堪称咏物寄情之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