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án言

现代文翻译

玉圭上的斑点由来可以磨掉，

但像簧片一样巧言令色的人日复一日地蛊惑人心，又能怎样呢？

成就功名事业都是因为谨慎，

亡国亡家往往只因为多言。

必须相信灾祸的胚胎产生于锋利的口舌，

不要将讥讽的心思像悬河一样尽情倾泻。

猩猩和鹦鹉无缘无故地懂得（人类的）语言，

最终总是在人间遭受罗网的捕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罗隐此诗题为《言》，实则是一篇关于“慎言”的警世箴言。晚唐社会动荡，党争激烈，言多必失成为士人普遍的生存焦虑，诗人以此切入，既有个人遭际的痛切体悟，也有对时代弊病的冷峻观察。

诗的开篇即通过意象的强烈反差确立论点。“圭玷由来尚可磨”，玉上的斑点尚且可以磨去，喻指德行上的瑕疵尚可补救；然而“似簧终日复如何”，那些像簧片一样巧言令色、搬弄是非的谗言，日复一日地蛊惑人心，却难以根除。一可磨，一难除，诗人通过“圭”与“簧”的意象对照，点出了“口舌之祸”甚于“德行微瑕”的核心论点。

紧接着，诗人将抽象的道理转化为对历史经验的概括：“成名成事皆因慎，亡国亡家只为多”。这里的“多”，学界多解为“多言”或“放纵”。诗人将“慎”与“多”对举，指出成败的关键往往不在于才识高低，而在于能否管住自己的嘴。这一联语言质朴如话，却有着金石之声，是对历史经验的高度概括。

随后，诗人进一步深入剖析祸患的根源：“须信祸胎生利口，莫将讥思逞悬河”。“利口”即口才锋利，往往是灾祸的胚胎；“悬河”形容言辞滔滔，若再夹杂讥讽之意，更是招灾引祸的利器。诗人劝诫世人，不要逞一时之快，让讥讽的念头如悬河般倾泻而出。这两句戒律森严，体现了儒家“敏于事而慎于言”的传统智慧，但罗隐写得更为决绝，近乎一种生存本能的要求。

尾联以两个典故收束全篇，形象生动且意味深长：“猩猩鹦鹉无端解，长向人间被网罗”。猩猩嗜酒，鹦鹉能言，它们都因为某种“技能”或“嗜好”而招致杀身之祸。“无端解”三字极妙，既写出了动物的无辜，也暗喻了人才因才华而遭忌恨的无奈。诗人借物喻人，暗示在乱世之中，巧言令色或许能得一时之利，但最终往往像猩猩、鹦鹉一样，陷入人为的罗网。全诗由物及人，由古及今，层层递进，逻辑严密，语言犀利，是罗隐咏史讽喻诗中的佳作。

译文：玉上的斑点尚且可以磨去，但像簧片一样巧言令色的谗言却日复一日难以根除。成名成事往往因为谨慎，亡国亡家却只因多言。要相信灾祸的胚胎生于利口，不要将讥讽的念头如悬河般倾泻而出。猩猩和鹦鹉无端地懂得（人类的语言或嗜好），却因此在人间长久地陷入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