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ǔ牡dān丹

现代文翻译

花瓣层叠繁密，仿佛被烟霭重重笼罩，欲开还闭，花蕊中心染着一抹檀木般的浅红。

公子醉酒归来，在朦胧灯影中瞥见牡丹；美人清晨对镜，将牡丹簪插发间。

只有在庭院中真切面对牡丹，才惊觉春风之珍贵；唯有带雨之时，才显出国色之清寒。

日暮时分，这牡丹更该比作什么？恰如太真妃慵懒无力地倚靠在栏杆旁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罗隐这首诗，妙在将牡丹的“贵”与“寒”写得入骨。首联“艳多烟重欲开难，红蕊当心一抹檀”，起笔便不写花开之盛，而写花开之难。花瓣层叠繁密，仿佛被烟霭重重笼罩，欲开还闭，这种“难”字，既写出了牡丹花型的饱满厚重，也暗示了它娇贵难养的物性。花蕊中心那一抹檀色，如胭脂点染，是整幅浓艳画面中唯一的留白与精致，写尽了牡丹的华贵细节。

颔联“公子醉归灯下见，美人朝插镜中看”，转写人事。公子醉归，灯影朦胧中瞥见牡丹，那份惊艳是恍惚的、梦幻的；美人晨起，对镜插花，那份欣赏是精致的、私密的。一公一美，一晚一早，一灯一月，两组意象对举，将牡丹置于人间最繁华也最私密的情境中，写出了它作为“花王”的社交属性与审美价值。

颈联“当庭始觉春风贵，带雨方知国色寒”，是全诗最精彩之笔。“始觉”与“方知”两个副词，层层递进，道出一种顿悟式的审美体验。只有在庭院中真切面对牡丹，才惊觉春风之珍贵——因为唯有这样的春风，才能孕育如此国色；唯有带雨之时，才显出国色之清寒——雨润牡丹，更添几分冷艳与孤高。这里的“寒”字，极见功力，它将牡丹从单纯的富贵象征，提升至一种清冷绝俗的境界，写出了牡丹的神韵。

尾联“日晚更将何所似，太真无力凭阑干”，以人喻花，收束全篇。将牡丹比作晚妆初罢、无力倚栏的杨贵妃，既写出了牡丹在日暮时分的慵懒之态，也暗含了对盛唐繁华落幕的淡淡哀愁。太真之“无力”，非病态，而是一种极致美之后的倦怠，一种繁华至极后的寂寥。罗隐晚唐诗人，身处乱世，对“国色”之“寒”与“无力”的敏感，或许也寄托了他对时代命运的某种隐喻。全诗由物及人，由形及神，由盛及衰，层层深入，堪称咏牡丹之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