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á答zōng宗rén人gǔn衮

现代文翻译

昆仑山上仙水流出九种不同的颜色，喝下它立刻就能成仙，停下来休息便万事了结。

哪里敢怨恨自己像守株待兔那样曾经运气不好错过机会，这才明白像缘木求鱼那样去追求功名，更是难上加难、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。

鸰原（代指兄弟）您徒然想要分心去兼顾其他事务，我白发苍苍，哪里还经得起再去追问当年那些一同赴考的旧日亲友呢。

我遥望着北极星所指代的朝廷所在的中原之国，羡慕您能够归去并在各地的诸侯（高官）之间从容进退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罗隐晚年屡试不第，面对族人宗人衮的劝慰，写下此诗作答。开篇便以仙家意象起兴，将科举仕途的求索之苦，置换为求仙问道的徒劳。昆仑仙水“九般流”，暗示着命运流转无定，不可捉摸。“饮即神仙憩即休”，前者指中第后的飞升状态，后者则指停止进取后获得的内心安宁与解脱。这看似豁达的起笔，实则是对晚唐科举制度极度不确定性的隐喻——功名如仙水，不可强求，只能随缘。紧承其后的“敢恨守株曾失意，始知缘木更难求”，构成了自我解嘲的高峰。他不敢怨恨自己像守株待兔那样坐等侥幸落空，因为“始知”才意识到，像缘木求鱼那样去追求功名，才是更艰难且注定失败的路径。这里“守株”与“缘木”两个典故的对比极为精妙：前者是方法陈旧，后者是方向根本错误。罗隐以此表达，在晚唐科举日益僵化的背景下，以寒门之身求取高位，无异于缘木求鱼，不仅难，且是徒劳。这种清醒的痛苦，比单纯的悲叹更为深刻。

笔锋转入对宗族关系的回应，诗人以含蓄而坚定的姿态，拒绝了族人的善意关切。“鸰原谩欲均馀力，鹤发那堪问旧游”，面对族人希望他分出一部分心力去兼顾诸事或继续勉力一试的好意，诗人以“谩欲”（徒然想要）作答，意为“兄弟你何必徒然分心来宽慰我，也别白费精力去兼顾诸事了”。这里“均馀力”并非简单的分心，而是蕴含着对宗人衮劝慰或资助行为的婉拒。随后，“鹤发那堪问旧游”，将罗隐五十多岁仍未能功名的生理衰老与心理衰老并置，“问旧游”不仅是回忆往事，更是对当年一起参加科举、如今已各自沉浮的亲友的无奈问候。白发与旧游的对比，强化了时光流逝、理想破灭的悲剧色彩，但诗人并未沉溺于哀伤，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，切断了与过去的纠缠。

最后，诗人遥望北辰当上国，羡慕宗人衮“归掉五诸侯”，视野从个人的衰老痛苦转向对对方境遇的观照。北辰代指朝廷，上国指中原政治中心；“五诸侯”在晚唐语境下常代指地方军政长官或受封爵位的重臣，此处指代高官或各地任职显要。关键在于“归掉”一词的理解：结合“掉”通“料”或作“归”解的语境，以及罗隐作为寒门士子终其一生渴望功名、追求入仕的基本动机，此处“归掉五诸侯”应理解为对方能够跻身仕途、获得一官半职或仕途顺遂，而非归隐或闲散。罗隐羡慕的正是对方能够“上岸”、跻身庙堂或地方权贵的现实可能，而非其退隐的自由。这种羡慕源于自己“十年犹上贡科书”却屡试不第的困顿，通过对比对方在政治中心或地方任职的显达，进一步加深了怀才不遇、老白首仍无功名的悲凉。全诗以羡慕作结，余味苦涩，是对晚唐科举制度下寒士命运最冷峻的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