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áng长chéng城

现代文翻译

当年秦王无德不能驾驭天下，广筑长城不过是徒劳地万古留存

白白役使百姓防守边塞，却不知刀兵之乱起于中原腹地

珍宝转眼便随葬帝王陵寝，社稷宗庙何曾保住秦朝子孙

归降的胡人至今仍在诉说，冤魂的哭声夜夜萦绕在城墙根部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罗邺这首《长城》并非咏史怀古的常规套路——它不写长城的雄伟，也不写征人的苦痛，而是直接撕开这道石墙的遮羞布，露出底下腐烂的根基。

首句“当时无德御乾坤”如当头棒喝。罗邺将批判的矛头直指秦朝统治者：长城修得再高，也挡不住“无德”二字带来的天命倾覆。一个“徒劳”二字，将万里长城的物理永恒与政治虚无并置——石头还在，王朝已灭，这种反差比任何悲叹都更刺骨。

颔联“谩役生民防极塞，不知血刃起中原”是全诗最锋利的刀。诗人指出，秦朝劳民伤财修筑边防，却没想到真正的威胁来自内部——陈胜吴广的起义刀锋正是从中原腹地杀出。这一联的张力在于：长城防的是“外患”，但真正亡秦的是“内乱”。罗邺借此暗示，任何试图用物理屏障解决政治危机的努力，都是南辕北辙。

颈联“珠玑旋见陪陵寝，社稷何曾保子孙”用具体意象强化抽象论断。“珠玑”代指珍宝，它们很快便随葬帝王陵墓，而社稷宗庙却从未保住秦朝的江山。这里“旋见”与“何曾”形成时间上的急迫与结果上的落空的强烈对比，读来令人扼腕。

尾联“降虏至今犹自说，冤声夜夜傍城根”以听觉意象收束全篇，余味悠长。连归降的胡人都还在诉说当年修筑长城的冤屈，那冤魂的哭声夜夜萦绕在城墙根部。这一句将全诗的批判从历史层面延伸到永恒的层面——长城不仅是秦朝的罪证，也是所有暴政的纪念碑。罗邺身处晚唐，藩镇割据、民不聊生，他写秦长城，实则是在讽喻当朝。这种借古讽今的笔法，让这首诗超越了单纯的咏史，成为一首具有现实锋芒的政治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