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èng赠sēng僧

现代文翻译

这世间的繁华富贵全都是如梦一场，从古至今又有谁肯停下脚步暂且清闲

只有那在东林寺修行的禅客，满头白发闲适地静坐面对青青青山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罗邺此诗，起笔便如巨斧劈山，将世间繁华一概打落为“梦”。第一句“繁华举世皆如梦”，并非泛泛的感叹，而是带着唐末士人特有的幻灭感——那个时代，科举艰难，战乱频仍，昔日引以为傲的功名利禄，在历史的洪流中不过是一瞬的幻影。一个“皆”字，斩断了所有侥幸；一个“梦”字，道尽了虚无。

然而，诗人并未就此沉沦于消极。第二句“今古何人肯暂闲”，笔锋一转，由空间之“世”转向时间之“今古”。全天下的人，从古至今，又有谁肯停下脚步，偷得半日闲？这一问，既是对世人奔竞的讽刺，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疲惫与无奈。世人皆忙，忙什么？忙那如梦的繁华。这种“不肯闲”的执念，正是痛苦的根源。

后两句“唯有东林学禅客，白头闲坐对青山”，给出了唯一的解药——禅。东林寺，是慧远大师结白莲社之处，象征清净解脱。这里的“唯有”二字，极为关键，它将前两句的“举世”与“今古”全部排除在外，构建出一个孤绝而高洁的精神空间。学禅之人，为何能“闲”？因为看破了“繁华如梦”。

最妙在末句“白头闲坐对青山”。一个“对”字，写出了人与自然的平等关系——山不语，人亦无言，却在沉默中达成了一种超越语言的默契。“白头”暗示了时间的漫长与人生的迟暮，但“闲坐”二字却消解了迟暮的悲凉，只剩下一份从容与淡定。青山依旧在，几度夕阳红，而诗人选择以白发之身，静对青山，这是一种主动的退守，也是一种精神的胜利。全诗由幻灭到追问，再到超脱，层次分明，堪称罗邺七绝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