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iè妾huàn换mǎ马

现代文翻译

在凤楼中陪伴君王的妾，如同在龙枥中饲养的宛马

同一年辞别了旧日的宠爱，却在异地接受了新的恩宠

在香阁中更换衣裳的地方，尘土覆盖了马吐沫留下的痕迹

马连续嘶鸣仿佛在忍耐泪水，妾也泪流满面眷恋着旧主之门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卢殷这首《妾换马》以物喻人，借马与妾的命运互换，折射出封建社会中女性如玩物般被交易的悲哀。

首句“伴凤楼中妾，如龙枥上宛”起笔便设下对仗，将“伴凤楼中妾”与“如龙枥上宛”并置。凤楼本为女子居所，龙枥则是马厩，二者地位悬殊，却在此刻因“换”而产生了诡异的联系。妾如马，马如妾，身份的错位暗示了二者命运的相似——皆是被观赏、被交易、被支配的客体。

次句“同年辞旧宠，异地受新恩”点明主题。同一年，妾离开了旧主的宠爱，马却在异地接受了新主人的恩宠。一个“辞”字，写出了妾的无奈与被动；一个“受”字，看似写马得新恩，实则暗含讽刺：马的“新恩”不过是换了个笼子，妾的“新宠”也不过是换了个主人。同年同运，却一个是“辞旧”，一个是“受新”，表面写马之幸运，实则写人之可悲。

第三句“香阁更衣处，尘蒙喷草痕”转入场景描写。香阁中，妾换上了新衣，准备迎接新的命运；而马厩里，尘土覆盖了马吐沫留下的痕迹。这一联以“香阁”对“尘蒙”，以“更衣”对“喷草痕”，极写环境的对比：妾从香闺走向新的宅院，马从旧厩走向新槽，二者都在“换”，但妾的“换”伴随着衣饰的更新，马的“换”只留下尘土的覆盖。这里的“尘蒙”二字，既是写实，也是隐喻——马的旧痕被尘覆盖，妾的旧情也被新的身份掩埋。

结句“连嘶将忍泪，俱恋主人门”是全诗最动人之处。马连续嘶鸣，似在忍耐泪水；妾也泪流满面，眷恋旧主之门。“连嘶”与“忍泪”对举，马之嘶鸣仿佛是人声的延伸，人之泪滴又似马之悲鸣。二者“俱恋主人门”，恋的不是人，而是那扇门——那扇门曾给予庇护，如今却成了被抛弃的象征。诗人不直接写人之悲，而借马之嘶、人之泪，将这种无法言说的哀痛推向极致。

全诗以“换”为线索，以马写人，以人喻马，层层递进，情感深沉而不直露，堪称唐代咏物诗中借物抒怀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