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ǎn晚chán蝉

现代文翻译

蝉深深藏在高柳的背面，躲避着西斜的夕阳余晖，

它那鸣叫声或许能牵动（或消除）我孤独的愁绪，让因愁消瘦的腰围不再减损。

（蝉）还害怕羁旅在外的我头发尚未变白（却已愁白），

所以再三移换树枝，带着鸣叫声翩翩飞去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卢殷《晚蝉》以蝉自况，将羁旅之愁与物性细致贴合，炼意工致。

起笔“深藏高柳背斜晖”，先定位置与姿态。蝉藏身高柳深处，且“背”对斜阳。这一“背”字精准，既写黄昏时分蝉收敛声息、隐匿形迹的生物习性，又暗示诗人回避心态——不愿直面残阳暮色，因为那往往触发时光流逝、年华老去的悲感。蝉如此，人亦然。

次句“能轸孤愁减昔围”转入愁绪与蝉声的关系。“轸”意为痛，引申为牵动、消除（此处有争议，或解为“消除”，或解为“痛切”）。若解为消除，则蝉声似乎能暂时排遣孤愁，使腰围不再因消瘦而变细（“围”指腰围，暗用沈约“百日数旬，革带常应移孔”之典，形容消瘦）。然而，这种“减愁”只是暂时的、表面的。诗人深知，蝉声终究是凄切的，它非但不能真正解忧，反而可能因声之哀切而更添愁绪。

结句“犹畏旅人头不白，再三移树带声飞”是全诗最精彩之处，也是诗人独出心裁的想象。蝉为何要“再三移树”？诗人赋予蝉以人的心理：它害怕旅人（诗人自己）的头还未白，却已先有了愁白的发。或者说，蝉怕自己的鸣叫太过哀怨，会让本就羁旅漂泊、愁苦不堪的旅人更加伤感，以至于未老先衰、头生白发。于是，蝉只能“带声飞”，在一棵树与另一棵树之间反复转移，既想鸣叫抒怀，又恐惊扰旅人，显得十分矛盾和小心翼翼。

这一联将蝉拟人化，实则写人。诗人不敢直说自己的愁苦，却借蝉的“畏”来反衬自己的“愁”。蝉尚且“畏”人愁，人何以堪？这种借物写心、曲折达意的手法，使得全诗情感深沉而不直露，含蓄蕴藉，耐人寻味。卢殷以苦吟著称，此诗可见其炼意之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