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ěi北yuán原qíng情sān三shǒu首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天色阴沉惹人惆怅，挽歌伴随着送葬队伍走出重重城门。

是谁家的白色丧车，载着逝者驶入幽暗的尘土。

铭旌垂下沿官道行进，葬舆辚辚声远去了。

萧条的黄蒿丛中，奠酒的花饰还翠绿新鲜。

细雪在暮色中飘洒，墓已成而四周悄然无人。

乌鸦老鹰盘旋落在空地，荒榛间的烟火已残。

活着的人更多苦难，家中的事务堆满身心。

终日奔忙日子渐深，却连扫墓都难以频繁。

孤坟寂寥地立在那里，棠梨花已绿草如茵迎来春天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刘言史是中唐时期以乐府见长的诗人，这首《北原情三首·一》以送葬为题材，却不止于悼亡，更在生死对照中写出了人间的沉重。

诗的开篇便以情感定调。「错莫天色愁，挽歌出重闉」，天色本无情绪，诗人却以「错莫」赋予其愁容，这是典型的移情手法——不是天在愁，而是送葬人的心在愁，于是天地同悲。挽歌穿过重重城门，声音在城垣间回荡，营造出一种压抑而绵长的哀伤氛围。

中间四句写送葬过程。「谁家白网车，送客入幽尘」，「白网车」是丧车，「幽尘」指墓地所在，一个「谁家」的疑问，让个人的悲事泛化为普遍的人间悲剧。「铭旌下官道，葬舆去辚辚」，旌旗垂下，丧车缓缓前行，「辚辚」拟声，写出车行迟缓、步履沉重之感，也暗示生者步履维艰。「萧条黄蒿中，奠酒花翠新」，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——黄蒿萧条，是死亡的荒寒；奠酒尚新，是生者的哀思。一枯一荣，一死一生，「花翠新」三字尤其精妙，以鲜艳之色反衬萧条之境，哀情愈深。

「米雪晚霏微，墓成悄无人」，细雪飘洒，暮色苍茫，墓已成而人已散，只剩寂静。「乌鸢下空地，烟火残荒榛」，乌鸦老鹰盘旋而下，荒草间的烟火残迹，写出墓地的荒凉与死后的寂寥。

然而诗并未止步于悼亡。后四句陡然转入对生者的观照。「生人更多苦，入户事盈身」，死者已矣，生者却仍有无尽的苦难缠身。「营营日易深，却到不得频」，生者终日奔忙，岁月渐深，却连扫墓祭奠都难以频繁——这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，道出了生者在现实重压下的无奈与愧疚。

结尾「寂寥孤隧头，草绿棠梨春」，以景结情。孤坟寂寥，而棠梨花开，春意正浓。生死对照，以乐景写哀情，倍增其哀。春天不因死亡而停驻，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，但生者的孤独与愧疚，却在这春色中愈发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