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ú独gǔ鹄yín吟

现代文翻译

玉般的长喙，丹红的顶冠，亭亭玉立于风中的松林之间

啄食浮萍、吞饮小鱼，意兴已尽，抬头仰望，咫尺之间便是那轻重难辨的天空

黑色的翅膀与白色的身躯，排开云烟，离群脱侣，孤独得如同仙人

披霜唳月，惊动了婵娟般的月亮，逍遥游历，忘却了归向青田

鸢与寒鸦在暮色中空自喧闹，而鹤时时侧耳倾听那清冷的泉水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咸用的这首《独鹄吟》，借鹤写人，是典型的之作。诗眼落在一个“孤”字，却写出了孤高而非孤苦。

开篇“碧玉喙长丹顶圆，亭亭危立风松间”，起笔便勾勒出一幅清绝的画像。鹤的喙如碧玉，顶如丹砂，色彩清丽；“亭亭危立”四字，写出了鹤的姿态——不是站在平地上，而是立于风松之间的高处。这一“危”字，既是写位置之高，也是写品格之险峻，不随俗流。

颔联“啄萍吞鳞意已阑，举头咫尺轻重天”，写鹤的生活习性。萍与鳞，皆是水中微物，鹤啄之吞之，意兴已阑，暗示其不贪求、不执着。然而“举头”一转，视线从水面升至天空，“咫尺轻重天”五字极有分量——天本无轻重，但在诗人笔下，这高天之“重”与鹤身之“轻”形成了张力。鹤虽身轻，却能直视那沉重的天道，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对峙与超越。

颈联“黑翎白本排云烟，离群脱侣孤如仙”，是全诗最精彩之处。“排云烟”三字，写出了鹤飞行时的气势，仿佛能冲破云雾。而“离群脱侣”并非被遗弃，而是主动选择。一个“孤如仙”，将孤独审美化、神圣化——孤独不是凄凉，而是仙姿。这种对孤独的重新定义，是全诗的精神内核。

尾联“鸢寒鸦晚空相喧，时时侧耳清冷泉”，以鸢鸦的喧嚣反衬鹤的清冷。鸢鸦晚归，嘈杂喧闹，而鹤“时时侧耳”于清冷之泉，这一细节极妙：鹤不是听不到喧嚣，而是选择倾听更清冷、更纯粹的声音。这是一种主动的疏离，一种精神上的洁癖。

全诗无一“志”字，却处处见志。李咸用身处晚唐，乱世之中，选择做一只“离群脱侣”的鹤，正是其人格的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