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iú牛

现代文翻译

如同萧何初入相位歌唱齐地，又似乐毅为燕布阵早早建立功勋

想要到达桃林那片安宁之地，必须先穿过长满梓树的道路

在吴地时常对着月亮喘息，在梦中奔跑也屡次被风声惊扰

若不用五丁力士开山，怎能通过那九折险峻的山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峤此诗题为《牛》，却通篇不写牛形牛态，而是借牛之典故与习性，写其功业与艰辛，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诗。全诗四联，层层推进，既有历史的厚度，又有地理的广度，更有情感的深度。

首联“齐歌初入相，燕阵早横功”，起笔便不凡。作者不写牛耕田犁地，而是将牛与两位历史人物并置：一是萧何，刘邦称帝后封萧何为相，而萧何早年曾为沛县主吏掾，有“齐歌”之典（萧何曾歌《齐》以自勉）；二是乐毅，为燕国大将，曾破齐七十余城，有“燕阵”之功。此处以“初入相”“早横功”对举，暗示牛亦如这两位历史人物一般，早年便已建功立业。这一联的精妙之处在于，作者并未直接写牛，而是通过典故暗示牛的“功”——牛在古代是重要的生产工具和战争物资，其功绩不亚于文臣武将。这种侧面烘托的手法，使牛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。

颔联“欲向桃林下，先过梓树中”，笔锋一转，从历史回到现实，从功业回到路途。桃林是休息战马之地，亦象征和平与安宁；梓树则是牛经过时会低头的树木，传说梓树叶可解牛毒。此联写牛欲达桃林之安宁，必先经过梓树之考验。表面写牛之行路，实则暗喻人生：欲达理想之境，必先经历磨难。梓树之“低首”，既是牛的本能反应，也可理解为一种谦逊与敬畏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意象清晰，是全诗最富哲理的一联。

颈联“在吴频喘月，奔梦屡惊风”，转入对牛之习性与心理的描写。吴地牛见月则喘，是古人观察到的自然现象，作者借此写牛之敏感与脆弱；“奔梦屡惊风”则写牛在梦中亦常受惊，暗示其一生奔波劳碌，不得安宁。此联由外而内，由形而神，写出了牛作为役畜的艰辛与无奈。尤其是“喘月”二字，既写实又写意，月本无情，牛却为之喘，这种错位感增强了诗歌的张力。

尾联“不用五丁士，如何九折通”，以问句作结，气势陡升。九折坂险峻难行，若非五丁力士开山，牛怎能通行？此处以反问语气，强调了牛之能力与毅力，同时也暗含对统治者役使民力之批评。五丁开山是秦代大事，作者借此典故，将牛之行路上升到国家治理的高度，使全诗立意更为深远。这一联收束有力，余味悠长，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。

总体而言，此诗咏牛而不滞于牛，借牛写人，借物言志，既有历史的厚重，又有现实的关怀，是李峤咏物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