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á杂shī诗liù六shǒu首 wǔ五

现代文翻译

西汉的孔光尊崇宠臣董贤，东汉的胡广却对刚直的李固感到羞愧。

儒家的风气看似冠绝天下，却反而败坏了先王的法度。

像绛侯周勃和傅籍这样的功臣，以忠诚质朴受到先帝的托付顾念。

只求虚名而不考察实际，文辞的弊端反倒成了蛀空国家肌体的害虫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华这首《杂诗六首·其五》最见性灵之处，在于它不写景、不言志，而是做了一篇“诗体政论”。开篇“孔光尊董贤，胡广惭李固”，两句对仗极工，却全是说典故。孔光是西汉丞相，尊奉哀帝宠臣董贤，史载董贤受宠，“群臣称之，皆以为孝”；胡广是东汉老成谋国者，因李固刚直犯上，胡广反而羞愧退让。这两个故事一西东、一汉末，被李华拎到一起，意图很明显：所谓名儒、大贤，在权势面前往往面目全非。这里“尊”“惭”两个动词用得极险——“尊”是主动巴结，写的是阿附之态；“惭”则是被动羞耻，写的是道义破产。因为胡广并非真觉理亏，而是怕李固的刚直连累自身，所以这个“惭”字，比“惧”更讽刺，比“让”更荒诞。紧接着第二句“儒风冠天下，而乃败王度”，是全诗的核心判断。通常我们说“儒风冠天下”是褒义，指儒家教化盛行；但李华笔锋一转，“而乃”二字将前面所有赞誉推翻：正是因为这群自诩儒者的官僚，把“王度”——即政治的根本法度——败坏了。这是全诗最锋利的地方，因为李华不是在骂昏君，而是在骂“儒”这个群体本身：如果承载教化的阶层本身丧失原则，那么“儒风”再盛，也是“败度”的根源。后两句“绛侯与愽陆，忠朴受遗顾”，忽然换了对比策略。周勃（绛侯）、傅籍（愽陆）这些人，特点是“忠朴”，即忠诚且质拙，他们受先帝遗命顾护，代表的是“实干型”政治人格。最后“求名不考实，文弊反成蠹”收束全篇，点出病根：汉代以后的士大夫，追求虚名而不考察实际功业，文章教化成了蛀虫。这个“蠹”字用得极狠，它不是“弊”，而是能蛀空肌体的虫。李华写的是政治讽刺，但手法是诗化的——用两组对偶的史实，构成一个“名实相副”与“名实相悖”的辩证结构。这种写法在唐诗中不多见，它证明了李华作为古文大家的身份：他是在用诗的形式，完成一篇《原道》式的政治反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