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ǚ吕jiāng将jūn军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吕将军，骑着赤兔马

独自带着胆识走出秦门，在金粟山玄宗陵墓旁痛哭陵树

北方的逆气污染了青天，剑龙在夜间悲鸣而将军闲置

将军挥动衣袖挥舞剑刃，但玉阙朱城中宫门紧闭

榼榼作响，银龟印章随着白马摇摆，傅粉的女郎在火旗下

恒山的铁骑请求金枪，远远闻到箭袋中花箭的香气

西郊的寒蓬叶子如刺一般，皇天新培育的神骥

厩院中高桁上排列着蹇蹄，饱食青草饮着白水

苍天昏暗笼罩大地，九州的人事都是如此

赤山出产锋利的箭镞供时世英雄使用，绿眼的将军会顺应天意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贺这首诗，起笔便如惊雷炸响——“吕将军，骑赤兔”。短短六字，一将一马，气势自生。赤兔乃吕布坐骑，此处借指良驹，更暗含英雄气概。然而诗人并未顺着“英勇出征”的套路写下去，而是笔锋一转：“独携大胆出秦门，金粟堆边哭陵树”。这一“哭”，是全诗的泪点所在。金粟堆是唐玄宗的陵墓，安史之乱后，大唐由盛转衰，将军独出秦门，不为建功，而为哭陵。这一“哭”，哭的是社稷倾颓，哭的是君王蒙尘，更是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盛世。李贺用“大胆”二字形容将军，极妙——这胆量不是鲁莽，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。

接下来，“北方逆气污青天”，叛军之气直冲云霄，污了青天。然而“剑龙夜叫将军闲”，剑在夜间悲鸣，将军却“闲”着。这“闲”字最耐人寻味——是无奈？是愤懑？还是蓄势待发前的沉默？李贺不答，只写“将军振袖挥剑锷”，一个挥剑的动作，打破了死寂。但“玉阙朱城有门阁”，宫门紧闭，将军纵有报国之心，却无处施展。

后半部分，“榼榼银龟摇白马，傅粉女郎火旗下”，画面陡然一转，从肃杀转为奢靡。银龟印章、白马华盖，旗下竟是傅粉女郎。这是讽刺，也是悲凉——前方战事吃紧，后方却歌舞升平。紧接着，“恒山铁骑请金枪，遥闻箙中花箭香”，边军已整装待发，箭囊中甚至透着花香，暗示战前最后的宁静。

“西郊寒蓬叶如刺，皇天新栽养神骥”，寒蓬如刺，天养神骥，对比强烈。然而“厩中高桁排蹇蹄，饱食青刍饮白水”，战马被圈养在厩中，蹇蹄高排，只知饱食饮水，毫无战意。这哪里是写马？分明是写那些拥兵自重、坐视不救的将领。

最后，“圆苍低迷盖张地，九州人事皆如此”，苍天昏暗，笼罩大地，九州人事，莫不如此。结尾“赤山秀铤御时英，绿眼将军会天意”，似乎又燃起一丝希望——赤山产利箭，绿眼将军（指异族或将领）顺应天意。但这一丝希望，在整首诗的苍凉基调中，显得如此微弱，如此不确定。李贺用奇崛的意象、跳跃的时空，勾勒出一幅中唐军事与政治的浮世绘，既有对将军的敬意，更有对时局的深切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