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én神xián弦

现代文翻译

女巫洒酒祭神，云气弥漫天空，玉炉中的炭火燃烧发出咚咚声响。

海神与山鬼降临坐于座中，纸钱在旋风中窸窣作响。

相思木上贴金绘有舞鸾之纹，女巫紧蹙双眉，每打喷嚏便弹动一次。

呼唤星辰、召来鬼魅，让它们享用杯盘中的祭品，山魅进食时人们感到寒意森森。

终南山的日光低低地沉入湾曲之处，神的存在仿佛总在若有若无之间。

神发怒或欢喜，女巫便变换脸色，送神时万骑回归青山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贺的《神弦》是一首极具画面感与神秘氛围的祭祀诗，描绘了女巫迎神、送神的完整仪式过程。全诗以浓墨重彩的笔触，营造出一种幽冷诡谲、人神交织的独特意境。

开篇“女巫浇酒云满空，玉炉炭火香咚咚”，起笔便渲染出祭祀现场的肃穆与神秘。女巫洒酒祭神，云气弥漫，玉炉中的炭火发出咚咚的燃烧声，香气缭绕。这一联从视觉与听觉双重感官入手，将读者瞬间带入那个云雾缭绕、香火缭绕的神秘空间。

“海神山鬼来座中，纸钱窸窣鸣旋风”，写神鬼降临之景。纸钱在旋风中窸窣作响，仿佛海神、山鬼已坐于座中。此处“窸窣”二字极妙，以细微之声写神鬼之近，虚实相生，令人毛骨悚然又心生敬畏。

“相思木贴金舞鸾，攒蛾一啑重一弹”，转写女巫之态。相思木上贴金绘有舞鸾之纹，女巫紧蹙双眉，每打一个喷嚏便弹动一次衣带或法器。这一细节极具生活气息，却又透着诡异——喷嚏本是生理反应，在此却被赋予通神的意味，显示出人神之间微妙的感应关系。

“呼星召鬼歆杯盘，山魅食时人森寒”，写神鬼享用祭品，而凡人感到寒意森森。此联对仗工整，“呼星召鬼”气势磅礴，“人森寒”则陡然收束，形成强烈的冷热对比，凸显出神鬼世界的不可亲近。

“终南日色低平湾，神兮长在有无间”，视角拉远，写终南山日落时分，神的存在处于若有若无之间。这一联意境空灵，是全诗最具哲思之处——神不在远处，而在“有无间”，既真实又虚幻，既亲近又遥远。

结尾“神嗔神喜师更颜，送神万骑还青山”，写女巫根据神的喜怒变换脸色，最后送神万骑回归青山。仪式结束，一切归于沉寂，只留下青山依旧，神踪杳然。

全诗节奏由密到疏，由动入静，由人及神再回归自然，结构完整，。李贺以奇崛之笔写祭祀之景，既保留了民间信仰的原始生命力，又注入了诗人独特的审美体验，堪称中唐祭祀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