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í慈ēn恩sì寺huái怀jiù旧

现代文翻译

逝去的人已不可追忆，只有旧日游历时的情景还能相见

凌霄塔徒然再次出发，却不再是看花赏期的时候

倚靠美玉结交文友，依附名门已多年

东阁允许我们联床夜话，西郊也曾携手同游

苍天为何如此昏昧，薄命者反而后来居上

重入远师溪畔，谁还品尝陶渊明的酒

昔日在禅宫相会，你的容颜光辉还在眼中

乘篮舆来问道，持玉柄麈尾谈空理

孔席上失去了颜回，僧堂中失掉了谢公

遗文还写在墙壁上，新竹已再移满丛

开始相聚终会离散，朝欢暮乐已不相同

春霞正映照太阳，夜烛忽然被风吹灭

蚁斗的声音还在耳畔，鸮鸟的灾祸已使道路穷尽

问天应当沉默不语，归家太匆匆

凄清地踏上归路，苍茫的云林已入暮色

九陌似无一人，五陵空有迷雾

缅怀山阳笛声，永远恨平原赋

失意迷茫地过门栏，分明认识行路

上智本来全真，郤公更是重臣

只应抚灵运，暂是忆嘉宾

存信松犹小，缄哀草尚新

鲤庭埋玉树，那忍见门人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端此诗作于贞元年间，是一首追怀慈恩寺旧游的悼亡诗。全诗以'去者不可忆'起笔，却随即转折——'旧游相见时'，这种矛盾的张力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：记忆越是清晰，现实的缺失就越显残酷。

诗中'倚玉交文友，登龙年月久'一联，以'倚玉''登龙'两个典故，勾勒出当年与文人雅士交往的盛况。'东阁许联床，西郊亦携手'更以公孙弘开东阁的典故，写出主人对友人的礼遇，夜话联床、郊游携手，种种细节历历在目。

然而笔锋一转，'彼苍何暖昧，薄劣翻居后'，苍天糊涂，为何薄命者反得长寿？这一问是全诗情感的转折点，也是诗人内心最大的不平。紧接着'重入远师溪，谁尝陶令酒'，重游旧地，却无人共饮，陶渊明的酒徒早已不在，只剩诗人独自徘徊。

'孔席亡颜子，僧堂失谢公'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。孔子失去颜回，僧堂失去谢安，两个典故并置，既写出了友人的才德，也道出了失去的痛楚。'遗文一书壁，新竹再移丛'，遗墨犹在墙壁，新竹已生满丛，物是人非之感，尽在这'再'字之中。

'始聚终成散，朝欢暮不同'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深沉。聚散无常，朝欢暮异，这是人生的常态，却也是最难接受的现实。'春霞方照日，夜烛忽迎风'，以景写情，春光正好，夜烛忽灭，命运的无常就在这'方'与'忽'之间。

'蚁斗声犹在，鸮灾道已穷'，蚁斗之声仍在耳畔，而人生的道路已至尽头。这一联以微小的蚁斗对比宏大的人生终结，反差强烈，令人唏嘘。'问天应默默，归宅太匆匆'，问天无言，归家匆匆，诗人的孤独与无奈，尽在其中。

'凄其履还路，莽苍云林暮'，踏着凄清的路，望着苍茫的云林，暮色四合，正如诗人内心的黯淡。'九陌似无人，五陵空有雾'，长安九陌，空无一人；五陵佳气，只剩迷雾。这一联以景结情，写出了诗人内心的荒凉。

'缅怀山阳笛，永恨平原赋'，用向秀闻笛作赋的典故，表达对亡友的深切怀念。'错莫过门栏，分明识行路'，失魂落魄地走过门栏，却仍能辨认出昔日的道路——记忆越是清晰，痛苦就越深。

最后'存信松犹小，缄哀草尚新'，松树还小，青草还新，而人已不在。'鲤庭埋玉树，那忍见门人'，孔鲤过庭，玉树已埋，怎忍再见门人？以孔子失去颜回作结，余韵悠长，哀痛无尽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不显堆砌，情感真挚而不流于滥情。李端以细腻的笔触，将慈恩寺旧游的种种细节一一铺陈，又在聚散无常的感慨中，写出了人生的苍凉。这种苍凉不是消极的，而是在承认无常之后，依然选择铭记——正如那'书壁遗文'，正如那'分明识路'，记忆本身，就是对逝者最好的祭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