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òu瘦mǎ马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城边牧马驱赶尚未过去，一匹马徘徊着起身又卧下

眼中含泪皮毛生疮，骨瘦毛焦令人伤感

每天被放在孩童手中，谁察觉它抬头眺望故乡

往日在汉地相互追逐，快得像风雨掠过平原

哪料如今驱赶也不前进，蚊蚋满身泥浆糊腹

路人认出它是名马，昔日三军都不得骑

玉勒金鞍早已远去，追奔获兽有谁知道

终身在马槽上吃君家草，于是与劣马一同衰老

倘若借得陇上长鸣之风，仍期望一战安西道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端的《瘦马行》是一首的佳作，借一匹被遗弃的老马，写尽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不甘。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瘦马的形貌与遭遇，层层深入，情感由哀婉转为悲壮。

开篇“城傍牧马驱未过，一马徘徊起还卧”，写瘦马被牧人驱赶，却徘徊不前，似有眷恋。接着“眼中有泪皮有疮，骨毛焦瘦令人伤”，直接刻画其惨状：眼中含泪，皮开肉绽，骨瘦如柴，读来令人心碎。然而最打动人的是“朝朝放在儿童手，谁觉举头看故乡”——每日被顽童玩弄，无人知晓它抬头望向故乡的眼神。这一细节极具张力：马本有灵性，它望的不是风景，而是故土，是昔日驰骋的沙场。这种无声的凝视，比嚎叫更痛。

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回忆与对比。“往时汉地相驰逐，如雨如风过平陆”，昔日的瘦马曾是军中名驹，追奔获兽，无人能及。然而“玉勒金鞍既已远，追奔获兽有谁知”，曾经的荣耀早已随风而去，如今只剩“终身枥上食君草，遂与驽骀一时老”，与劣马同槽而食，终将老死。这里的“驽骀”二字尤为沉痛，不仅是才能被埋没，更是尊严被践踏。

但诗并未止于哀叹。结尾“傥借长鸣陇上风，犹期一战安西道”，瘦马虽老，却仍渴望借陇上之风长鸣，再赴安西战场。这一笔如寒夜流星，划破全诗的灰暗，将悲凉升华为悲壮。它不再是一匹待宰的牲畜，而是一位虽败犹荣的老将，灵魂从未屈服。

此诗作于中唐，安史之乱后，唐王朝国力衰退，边塞军备废弛。李端借瘦马自况，也寄托了对时代英雄的怜惜。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，意象鲜明，尤其“举头看故乡”与“犹期一战安西道”两联，堪称全诗之眼，前者写尽孤独，后者写出倔强，一收一放，张力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