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ū乌qī栖qǔ曲

现代文翻译

白色的马追逐着红色的车，黄昏时分驶入狭窄的街巷。

狭窄街巷的柳树上乌鸦争抢着栖息，争夺枝头却未能飞上屋檐。

东厢房的少妇丈夫从军远征，每次听到乌鸦啼叫便知道夜已过半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端的《乌栖曲》是一首借古乐府旧题写闺怨的佳作。此诗最妙处，在于以“乌”为线索，将外在景物与内在心绪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，全篇无一字直接写怨，而怨意自现。

起句“白马逐朱车，黄昏入狭斜”，写的是少年郎的冶游之乐。白马朱车，色彩鲜明，画面热闹；“逐”字写出竞相追逐的轻狂姿态；“黄昏”二字点明时间，既是实景，也暗示了这段欢愉的短暂与暧昧。这与后文少妇的孤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——有人在黄昏中寻欢，有人在黄昏中煎熬。

次句“狭斜柳树乌争宿，争枝未得飞上屋”，镜头由人转向物，聚焦于乌鸦。乌鸦争栖枝头，忙乱嘈杂，甚至“未得”飞上安稳的屋脊。这里写乌之“争”，实则是以动衬静，以乌之有栖反衬人之无依。乌鸦尚有枝头可争，尚能群居，而少妇的丈夫却远从军，独守空房。乌啼之声，更添凄清。

结句“东房少妇壻从军，每听乌啼知夜分”，是全诗的情感爆发点，却写得极克制。“每听乌啼知夜分”，一个“每”字，道出无数个这样的夜晚，她都是在听乌啼中度过。乌啼一声，便知夜已过半；夜过半，则人未眠。乌啼成了她丈量孤独的时间刻度。丈夫从军，生死未卜，她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，只能从乌鸦的啼叫中感知时间的流逝。这种无声的等待，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。

全诗结构精巧，前两句写他人之乐，中间写乌之忙碌，最后写己之孤寂。以乐景写哀，以闹景写静，以乌之有栖写人之无依，层层递进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