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ū书zhì志zèng赠chàng畅dāng当

现代文翻译

年少时喜欢神仙方术，还没能离去，光阴已经虚度了

壮志一旦成为负担，浮生中的事务便渐渐多了起来

面容衰老到彼此都不认识了，岁暮时节一定还会来相聚

请问宗居士，您打算如何应对这衰老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李端这首《书志赠畅当》写得不像一般应酬赠答那样四平八稳，它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钝感。开篇“少喜神仙术，未去已蹉跎”两句，表面是说自己年轻时向往方外仙道，如今却蹉跎未成，但“神仙术”在这里未必真指修道炼丹，更多是一种对超脱尘世、摆脱功名羁绊的心理投射。一个“未去”接“已蹉跎”，把时间感压缩得极紧——还没走成，青春就没了，这种无奈不是激烈的悲愤，而是事后的恍然。

中段“壮志一为累，浮生事渐多”是全诗情绪最沉的两句。这里的关键在“为累”二字：壮志本身不是坏东西，但它成了负担。年轻时觉得“壮志”是向上的力量，中年回头看，它反而把人锁进更复杂的世事里——因为想有所为，所以周旋越多，牵绊越多。“浮生事渐多”不说“事繁”而说“事多”，“多”字带出一种累积的、无声的增加感，比“繁”更冷。这两句把盛唐那种“建功立业”的叙事悄悄翻转了：功业的代价是自由，而自由一旦失去，连回忆都带着重量。

转结“衰颜不相识，岁暮定相过”忽然从内心转向具体的人际。容颜衰老到亲故都认不出，这是最生理性的衰老写照，但诗人不说“伤老”，只说“岁暮定相过”——定是约定，是还保留着往来的温情。最后一问“请问宗居士，君其奈老何”把全诗的焦灼交给对方：我认命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这一问没有答案，也留白给读者。

修辞上最见功力的是“一为累”的“一”字和“渐多”的“渐”字，都避免了绝对化，让无奈显得缓慢而必然。创作背景上，李端属大历才子，身处安史之乱后，士人对“壮志”的怀疑比盛唐更普遍，此诗可视为一个时代心态的缩微样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