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é别zhé谪zhě者

现代文翻译

听说这个地方人们仍然感到厌恶，因为这里是众人议论中被流放的方向。

与家人的书信已经断绝很久，独宿荒驿，连梦境都来得迟缓。

八月时节行走在三湘道上，听着猿猴啼叫，冒着冷雨前行。

不必去祭祀屈原那样的楚相，因为谪者的臣子节操反而更让人怀疑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的张力不在于离别的伤感，而在于对政治污名的敏锐嗅觉。

首联“此地闻犹恶，人言是所之”起笔便如冷水浇头。所谓“此地”，指的就是贬谪的目的地。诗人说，即便只是听说，人们对此地仍感到厌恶；而“人言是所之”，则暗示这位“谪者”是被众人议论、被舆论指向的流放对象。这里没有温情脉脉的送别，只有冷峻的现实：被贬，意味着被社会性死亡。

颔联“一家书绝久，孤驿梦成迟”转入对谪者境遇的推想。家书断绝已久，说明音信全无，亲情纽带在政治高压下断裂；“孤驿”点出旅途的荒凉，“梦成迟”三字极有味道——不是不想梦，而是梦太难做，或者梦醒后更觉凄凉。这一联写出了贬谪者精神上的孤立无援。

颈联“八月三湘道，闻猿冒雨时”是全诗意境最开阔处。八月秋深，三湘道上，猿声啼啸，冷雨霏霏。这里化用了古乐府“巴东三峡巫峡长，猿鸣三声泪沾裳”的意象，但诗人不写泪沾裳，而写“冒雨时”——风雨如晦，行路艰难，谪者的狼狈与悲凉尽在不言中。这一联以景结情，不言愁而愁自现。

尾联“不须祠楚相，臣节转堪疑”是全诗最锋利的笔触。屈原曾投汨罗，后世常以屈原自比忠臣。但李昌符却说：不必去祭祀屈原了。为什么？因为“臣节转堪疑”——谪者的“臣节”反而让人怀疑。这是一个极具批判性的判断：世人往往以成败论英雄，以贬谪定忠奸，谪者即便忠心耿耿，在舆论眼中也已百口莫辩。诗人借此暗讽了当时社会对贬谪者的偏见与苛责，也隐含了对谪者遭遇的深切同情。

整首诗不着一“别”字，却处处写别；不写自己，却处处写人。它超越了普通送别诗的感伤，触及了唐代贬谪文化的深层矛盾：忠臣何以被贬？世人何以信谗？这使得此诗在晚唐送别诗中显得尤为沉郁顿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