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安然自在地不去刻意修善，
从容悠然地也不去造作恶业。
寂静无声地超越感官的见闻，
心胸坦荡地心中毫无执著。
词语注释
偈:佛教用语，指佛经中的唱词或韵文，常用来概括佛法要义。
兀兀:形容安闲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样子。
腾腾:形容从容自在、悠然自得的状态。
寂寂:形容寂静无声、远离尘嚣的境界。
荡荡:形容心胸开阔、无所挂碍的状态。
断见闻:指超越感官的束缚，不再被外在的声色所牵动。
心无著:指心灵不执著于任何事物，达到解脱自在的境界。
文学赏析
慧能的《临灭偈》是禅宗六祖在圆寂前留下的最后教诲，短短四句，却如钟声般回荡千年。这首诗以极简的语言勾勒出禅宗修行的最高境界——超越善恶、超越见闻、超越执著。
首句“兀兀不修善，腾腾不造恶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表面上看，这似乎是在否定善行与戒律，但实际上，慧能所要表达的是对“分别心”的超越。修行者若刻意追求善、畏惧恶，便仍陷于二元对立的执念之中。真正的解脱，是不被善与恶的概念所束缚，心如止水，自然合道。“兀兀”与“腾腾”两个叠词的运用尤为精妙，前者写安闲之态，后者写从容之风，一静一动之间，展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生命姿态。
后两句“寂寂断见闻，荡荡心无著”进一步将这种境界推向极致。“寂寂”二字营造出一种远离喧嚣、返璞归真的氛围，而“断见闻”则意味着彻底摆脱感官的羁绊，不再为外境所扰。此时的内心，如同空旷的原野，没有一丝牵挂，这便是“荡荡心无著”的真实写照。
整首诗语言朴素，却意蕴深远。它不是劝人向善或戒恶，而是引导人们超越善恶的对立，回归内心的本来面目。这种思想与《金刚经》中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的理念一脉相承，也体现了南宗禅“平常心是道”的核心精神。
读此诗，仿佛看见一位老者坐在菩提树下，面容安详，目光清澈。他不需要留下什么教诲，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启示：真正的自由，不在于做了什么，而在于放下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