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偈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法身本来无所造作，却随缘显现化身来度化众生，世尊以深妙的感应为各种病症开出药方。

那些张嘴露齿的凡禽听到声响便跟着嚎叫吠吠，如同痴笨的老鹤在阳焰幻影中寻觅游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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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偈诗虽短，却以冷峻的譬喻直指禅宗修行的核心困境——执著于相。全诗两联，前联说理，后联讽喻，层层递进，力道十足。

首句“法身无作化身作”，开篇即点出大乘佛教的根本见地：法身本自寂灭，无所造作；然而为度众生，佛又随顺因缘示现化身。这一“无作”与“作”的张力，正是禅门常说的“体用不二”。紧接着以“薄伽玄应诸病药”作比——“薄伽玄应”连用，指世尊深妙的应化功德，整体作为名词性短语，将佛陀比作良医，众生之病不同，所应之药亦异。此句暗用《法华经》“良医救子”之典，强调佛法本是应机施教，并非固定不变的法门。

后联转而刻画未得精髓却徒袭形式的修行者。“啀喍闻响拟嘷吠”一句极为精彩：那些张嘴露齿的凡禽，听到虎狼之声便跟着嚎叫吠吠，自以为在学佛，实则只是东施效颦。这里的“拟”字用得极狠，不是“学”，不是“效”，而是机械地模仿、空洞地应和，恰如禅宗所斥的“口头禅”——嘴上说空谈空，心里仍被文字相所缚。

结句“焰水觅鱼痴老鹤”更是全诗最锋利的一笔。阳焰是夏日热浪所幻出的似水之影，痴鹤不知其非真水，竟在其中寻觅游鱼。这一意象紧扣上句“诸病药”的逻辑展开：既然佛法如药，执著于药方本身便成了新的病患；鹤所追逐的“鱼”，正如修行者所执著的境界或感应，而“焰水”则揭示了这种追逐对象的虚妄本质。老鹤之“痴”，不在于愚笨，而在于面对虚妄表象时缺乏辨识力；鹤在此处不仅是动物意象，更象征着被外在现象牵引、未能洞察实相的求道者。诗人以“痴老鹤”自况或讽人，语气冷峭，却含悲悯。

此诗流传版本较少，具体出处待考。慧寂禅师为沩仰宗重要传人，其诗偈多以简练语言直指人心。此偈虽仅四句，却从正说转入反讽，由教理落入现实批判，结构紧凑，譬喻精警，堪称唐代禅诗中以理入诗、以讽见道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