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án阑gān干

现代文翻译

清扫落花虽遗憾昨夜风雨，举杯饮酒却怜惜晴后的寒意

吴质空谈愁苦能致病，当年他其实并不曾凭栏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韩偓的《阑干》是一首看似写愁、实则反写愁的佳作，其妙处在于对传统悲秋模式的颠覆与解构。

首句“埽花虽恨夜来雨，把酒却怜晴后寒”，起笔便设下一组张力。落花被夜雨打落，本是令人遗憾之事，诗人却用一“恨”字点出；然而雨后初晴，酒入愁肠，感受到的却是“寒”。这个“怜”字用得极精，它不是单纯的喜爱，而是一种带着痛感的体惜。雨打花残是外在的摧折，晴后之寒则是内在的侵蚀——诗人把酒浇愁，却发现愁未消而身先冷，这种由外而内的寒意，比单纯的惜花更为彻骨。

后两句“吴质谩言愁得病，当时犹不凭阑干”，笔锋一转，引入典故。吴质（吴季重）多愁善感，据传曾因愁致病。诗人却说，吴质那些关于愁苦致病的言论不过是“谩言”（空话、妄言）。为什么？因为“当时犹不凭阑干”。

这一结句是全诗的“诗眼”。古人登高凭栏，往往是抒发愁绪的典型动作，如“独自莫凭栏，无限江山”。但韩偓此处却反其道而行之：真正的愁苦深重之人，并非整日凭栏远眺、装模作样地叹息，而是连栏杆都不愿去凭靠。因为凭栏远眺，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，只会让愁绪更无着落；不如不凭，还能求得片刻的逃避与安宁。吴质那般把愁挂在嘴边、写成诗文，反倒显得愁得不够深、不够真。

这种“反常合道”的写法，深得韩偓诗风之精髓。他不直接说“我愁”，而是通过否定“凭阑干”这一传统愁态，来反衬内心深重的悲凉。表面是在调侃吴质，实则是在自况——我的愁，比吴质更深，所以我连凭栏的力气都没有。这种“不言之愁”，比千言万语的悲鸣更有力量，读来令人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