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ǒng咏liǔ柳

现代文翻译

在雨中风姿袅娜、在风中拖曳摇摆，却连自己都控制不住，

全身软绵绵地无力，只能向着人垂下枝条。

女子如玉般纤细的手指折下柳枝，远远地赠予他人，

那模样便好似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一般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韩偓的《咏柳》在唐人咏物诗中独树一帜，它没有落入“碧玉妆成一树高”那种明丽昂扬的窠臼，而是刻意捕捉柳枝在风雨中摇曳、萎靡、近乎病态的柔弱一面。全诗仅四句，却以奇喻取胜，读来令人眼前一亮。

首句“袅雨拖风不自持”，起笔便写出了柳的被动与无奈。“袅”与“拖”两个动词用得极精妙，将柳枝在风雨中身不由己、软瘫无力的姿态刻画得入木三分。“不自持”三字，既是写柳，也暗寓了诗人对某种命运状态的感知——在外界力量（风雨）面前，个体往往难以掌控自己的姿态。次句“全身无力向人垂”，进一步渲染这种颓靡之感。柳枝垂下，本是无风时的常态，但在“袅雨拖风”之后，这“无力”便带上了一种衰飒的色彩，仿佛是一个精疲力竭之人，再也提不起精神。

然而，诗的后两句笔锋一转，从“无力”中翻出新意。“玉纤折得遥相赠”，“玉纤”指女子纤细洁白的手指。这里出现了一位赠柳之人，她折下这看似无力的柳枝，远远地赠予他人。柳在古诗中常寓“留”意，但此处的柳并非青青依依的惜别之柳，而是一枝“全身无力”的残柳。最后一句“便似观音手里时”，是全诗最惊人的比喻。观音手中的杨柳枝，通常是清雅庄严、洒露普渡的象征。韩偓却将手中这枝柔弱无力的柳，比作观音手中的杨柳。这一比喻既写出了柳枝被赠予时的神圣感与珍贵感，又巧妙地化解了前两句的颓势——那“不自持”的无力，在观音手中便成了慈悲柔顺的象征；那“向人垂”的姿态，便成了低眉顺目的庄严。全诗由颓靡入庄严，由凡俗入宗教意象，构思之奇巧，非大手笔不能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