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sān三bǎi百sān三shǒu首 sān三shí十jiǔ九

现代文翻译

白鹤口衔苦桃，千里飞行只为一息之需。

它想要飞往蓬莱仙山，把这苦桃当作粮食。

尚未到达，羽毛已凋零摧落，离群独处心中凄惨悲恻。

只得返回旧日的巢穴，可巢中的伴侣竟已认不出它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寒山此诗以寓言写人生，笔法简净而意蕴深长。诗的前两句写白鹤衔苦桃，千里飞行只为一息之需。这里“苦桃”二字极有意味——蓬莱仙山上的果实本是甘美之物，为何说是“苦”？这暗示了诗人对世俗追求的某种反讽：世人向往的仙道或功名，实则如苦桃一般，看似诱人，入口却涩。白鹤“千里作一息”，极言其路途遥远、意志坚定，但这种坚定背后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徒劳。

“欲往蓬莱山，将此充粮食”，诗人借白鹤之志，写世人求道之诚。然而“未达毛摧落，离群心惨恻”两句，笔锋陡转。白鹤尚未抵达蓬莱，羽毛已凋零摧落，更孤独的是，它已离群索居，心中凄惨悲恻。这里的“离群”二字，既写白鹤之孤，也隐喻求道者脱离尘俗后的孤独无依。寒山在此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：追求超越，往往意味着付出巨大的代价，甚至要承受精神上的煎熬。

最令人心惊的是最后两句：“却归旧来巢，妻子不相识。”白鹤历尽艰辛，羽毛摧落，最终不得不返回旧巢，然而巢中的“妻子”——这里可以理解为伴侣，也可以理解为曾经熟悉的自我或旧日生活——竟然认不出它了。这一结局充满了荒诞与悲剧感：你拼尽全力去追寻一个目标，最终归来时，却发现已无法回到过去，连最亲近的存在都已与你陌生。

从修辞上看，寒山运用了强烈的对比手法：千里飞行与羽毛摧落形成空间与身体的对比，求道之诚与归巢之悲形成心理对比，旧巢之忆与不相识之现实形成时间对比。这种层层递进的落差，使得全诗的情感张力不断累积，最终在“不相识”三字处爆发，余味苦涩而悠长。

寒山诗常以浅语写深意，此诗便是典型。表面写一鹤之经历，实则写尽人生追求的虚妄与孤独。据传寒山曾隐居于天台山寒岩，其诗多寓禅理于寓言，此诗或可视为其对修行与归宿的一种深刻反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