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sān三bǎi百sān三shǒu首 qī七shí十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真是快活那混沌之身，不用吃饭也不用排泄。

却遭谁人钻凿破坏，因此立下七窍之形。

每日每夜为衣食奔波，年年岁岁为租税发愁。

千人争夺一文小钱，聚首拼命叫喊争夺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寒山此诗以《庄子·应帝王》中"混沌凿七窍而死"的寓言为骨架，却翻出新意——庄子讲的是人为干预破坏自然本真，寒山则借此讽刺世人自投罗网、自寻烦恼。

首二句"快哉混沌身，不饭复不尿"堪称全诗最奇崛之处。混沌未分之时，无需吃饭，无需排泄，无欲无求，故曰"快哉"。这个"快"字极重，不是轻快的快，而是解脱、自在、无挂碍的快。诗人以此反衬后文：自从"遭得谁钻凿"，七窍既立，耳目口鼻皆开，欲望随之而生，烦恼随之而来。

第三联"朝朝为衣食，岁岁愁租调"转入现实层面。唐代租庸调制下，百姓终年劳作，仍难逃赋税盘剥。"朝朝""岁岁"两个叠词，写出了这种压迫的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，令人窒息。

末句"千个争一钱，聚头亡命叫"是全诗最精彩的画面。千人争夺一文钱，挤作一团，拼命叫喊——这个场景极具漫画感，却又无比真实。寒山以冷眼旁观的姿态，看着世人为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，不禁要问：当初那"混沌身"多好，何苦自凿七窍，自找苦吃？

此诗妙在寓言与现实的无缝切换，庄子式的哲思与白居易式的通俗在此合流，是寒山诗"以俗为雅"的典型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