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sān三bǎi百sān三shǒu首 jiǔ九shí十qī七

现代文翻译

用沙子蒸饭妄想充饥，如同临到口渴才想起掘井。

费力磨那青石砖块，怎能指望它变成明镜？

佛说众生本性原本平等，都拥有不灭的真如佛性。

只须自我审视细细思量，何苦在无关紧要处白白争竞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寒山这首诗的妙处，在于他把深奥的佛理藏进了四个看似荒诞的比喻里。开篇四句连用两个典故式的比喻，读来像是一则寓言，细想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
「蒸砂拟作饭，临渴始掘井」，这两句并置极具张力。蒸沙作饭，是方向性的错误——砂子终究成不了饭，正如世人若不明心见性，纵修苦行亦难成佛；临渴掘井，则是时间性的错失——事到临头才去准备，为时已晚。寒山将这两种愚行并列，暗示世人既在根本上找错了路，又在时机上总是慢半拍。

紧接着「用力磨碌砖，那堪将作镜」，比喻进一步收紧。磨砖作镜，是禅宗著名公案（南岳怀让点化马祖道一），寒山在此借用，指出「碌砖」本质非金，任你用力磨破双手，也照不见容颜。这四句诗节奏急促，前两句写「妄求」，后两句写「徒劳」，层层递进，把世人执相修行的谬误戳得淋漓尽致。

然而诗风至此陡转。第三句「佛说元平等，总有真如性」，如拨云见日。寒山笔锋一转，指出问题不在「修」，而在「迷」。佛性本自具足，人人皆有，不因修而有，不因不修而无。前四句的「蒸砂」「磨砖」之所以可笑，正是因为世人忘了自己本具真如，反而向外驰求，在砂上找饭，在砖上找镜。

结句「但自审思量，不用闲争竞」，是寒山一贯的劝世口吻。他不让读者去经卷里找答案，而是让读者「自审思量」——向内观照。所谓「争竞」，争的是形式，竞的是功德，皆是「闲」事。若能识得本心，便知一切修行不过是回归本然，何须向外攀缘？

全诗结构精巧，先破后立。前四句如棒喝，打醒梦中人；后两句如慈语，指月示路人。寒山诗常以俗语入道，此诗便是典范——没有生僻典故，没有华丽辞藻，却把禅宗「即心是佛」的要义说得透彻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