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sān三bǎi百sān三shǒu首 yī一èr二liù六

现代文翻译

新收的粮食还没长熟，去年的存粮如今已经吃完。

想要出门去借大约一斗米，却站在门外进退两难、犹豫不决。

丈夫出了门叫妻子去问，妻子出了门又叫丈夫去问。

因为吝啬小气而无法解救饥荒，财物越多反而成了拖累心智的愚昧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寒山这位隐居天台的诗僧，其诗风往往看似平淡如话，实则冷眼旁观，直指人心深处的矛盾与荒诞。这首《诗三百三首·一二六》便是此类“理趣诗”的典型。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，甚至没有明确的抒情主体，而是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极具戏剧张力的生活场景：青黄不接之际，家里粮尽，为了借一斗米，丈夫和妻子在门外互相推诿，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。

最精妙之处在于对动作与心理的刻画。“就贷一斗许，门外立踟蹰”，一个“踟蹰”二字，将那种因羞愧、犹豫而导致的肢体僵硬感写尽。紧接着，“夫出教问妇，妇出遣问夫”，这联看似在写夫妻间的互相推脱，实则揭示了一种普遍的人性弱点：面对微小的利益得失或面子问题，人们往往不敢决断。丈夫出了门让去问妻子，妻子出了门又让去问丈夫，两个人都站在门外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。这种“外焦内冷”的行为，比直接的争吵更具讽刺意味，因为它暴露了内在精神的空洞与软弱。

末句“悭惜不救乏，财多为累愚”是全诗的诗眼，也是寒山基于佛家“无我”、“放下”观念发出的警世恒言。这里的“悭惜”并非指真正的贫者无产可惜，而是指因对“物”的执着而产生的恐惧。寒山指出，这种因吝啬小气而不敢求助的行为，并不能解决匮乏，反而让“财物”（或对他人的依赖、对声誉的在意）成为了拖累心智的累赘，使人陷入愚钝。诗人通过这种极度生活化甚至有点滑稽的场景，消解了道德说教的严肃感，让读者在会心一笑中反思：我们是否也常在类似的“门外”踟蹰，被无形的心理包袱所困？这种以小见大、以俗入雅的手法，正是寒山诗区别于传统文人诗的独特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