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sān三bǎi百sān三shǒu首 yī一liù六jiǔ九

现代文翻译

我暂时下山，来到了城镇之中。

遇见了一群女子，容貌端正美丽。

头上戴着蜀地样式的花，脸上涂着胭脂粉腻。

金镯子上镂刻着银色的花朵，罗衣穿着绯红紫色。

红润的面容如同神仙，身上带着浓郁的香气。

当时的人们都顾盼流连，痴迷的爱意染透了心意。

都说世上无双，魂魄身影都跟随她而去。

像狗啃咬枯骨头，白白地舔舐着嘴唇牙齿。

不懂得回头思量，与畜生有什么曾不同。

如今成了白发婆婆，年老丑陋如同妖精鬼魅。

从无始以来就因为狗一样的心，无法超越解脱的境界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寒山这首诗以近乎白话的俚俗语言，写了一次“下山进城”的所见所感，却把佛教的戒律观与对世俗欲望的批判，写得入木三分。

诗的前半段，诗人用近乎漫画式的笔触，描绘了一群盛装打扮的女子：“头带蜀样花，燕脂涂粉腻。金钏镂银朵，罗衣绯红紫。”色彩浓烈，堆叠繁复，读来仿佛看见一群妖艳的女子迎面走来。紧接着，“朱颜类神仙，香带氛氲气”，诗人故意用“神仙”二字来形容她们，似乎是在赞美，实则是在反讽——这种美是人为的、修饰的、带有欺骗性的。

然而，真正精彩的转折在后半段。诗人没有继续写那些女子的容貌，而是笔锋一转，写“时人皆顾盼，痴爱染心意。谓言世无双，魂影随他去。”这里的“时人”既指那些看热闹的路人，也暗指诗人自己曾经的迷惘。人们被表象迷惑，神魂颠倒，自以为见到了“世无双”的美人，实则只是被欲望的幻影所俘获。

接下来，寒山用了一个极其粗粝却精准的比喻：“狗齩枯骨头，虚自舐唇齿。”这个比喻在整首诗中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。狗啃骨头，本是为了果腹，但“枯骨头”并无多少肉可吃，狗却还在那里“虚自舐唇齿”，忙忙碌碌，徒劳无功。诗人以此比喻世人追逐女色、贪恋红尘，看似热闹，实则一无所获，甚至可以说是愚不可及。这个比喻之所以有力，是因为它打破了前文营造的“神仙”幻象，直接将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，拉回到了动物性的本能层面。

最后，诗人以“今成白发婆，老陋若精魅”作结，暗示这种追逐终将导致青春的流逝和最终的丑陋。而“无始由狗心，不超解脱地”则点明了主旨：如果从一开始就抱着像狗一样的贪欲之心，是永远无法获得佛教意义上的解脱的。

整首诗语言通俗，甚至略带粗俗，但这正是寒山诗的特色。他不追求典雅，而追求直指人心的力量。那个“狗齩枯骨头”的比喻，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一笔，它以极简的形象，道破了世俗欲望的虚妄与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