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sān三bǎi百sān三shǒu首 èr二sì四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我有六个兄弟，其中有一个特别恶劣。

打他又打不得，骂他又骂不着。

处处都拿他没办法，贪财好色又嗜杀。

见到好东西就埋头贪爱，贪心比罗刹还厉害。

阿爹厌恶见他，阿娘嫌弃他不高兴。

昨天被我捉住，恶骂一顿尽情拖拽。

拉到无人的地方，一件件向他说道。

你现在必须改正行为，翻过车就要改换车轮。

如果不听信接受，就和你一起恶狠狠地杀掉。

你接受我的调教驯服，我就和你一起谋生活。

从此以后全都和睦相同，如今胜过菩萨。

学业就像攻打火炉冶炼，炼尽了三山的铁。

到现在安静恬淡，众人都称赞说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寒山的诗往往以口语入诗，粗犷中藏着机锋。这首诗写兄弟之情，却写得惊心动魄，最后竟升华为一种禅意的教化。开篇“我有六兄弟，就中一个恶”，平铺直叙，却如投石入水。那个“恶”字，是全诗的靶心。接下来的“打伊又不得，骂伊又不著”，写出了诗人面对恶弟时的无奈与尴尬——打不得，骂不着，处处受制，这种日常生活的琐碎烦恼，被诗人捕捉得极其真实。

“耽财好淫杀，贪心过罗刹”，诗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弟弟的恶行。罗刹是食人恶鬼，弟弟的贪心竟胜过罗刹，这个比喻极重，也极狠。父母厌恶他，连阿爷阿娘都嫌他不悦，可见其恶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。诗人“捉得”他后，并非一味责骂，而是“趂向无人处，一一向伊说”，这一细节很关键——私下教诲，给足了面子，也体现了诗人的一片苦心。

“汝今须改行，覆车须改辙”，用“覆车改辙”比喻改过自新，形象生动。诗人给出两个选择：改行，则“我共汝觅活”；不信受，则“共汝恶合杀”。这不仅是兄弟间的对话，更带有宗教式的审判意味。最终，弟弟“受我调伏”，兄弟“尽和同”，诗人甚至说他“如今过菩萨”。这里的“菩萨”并非佛教意义上的菩萨，而是指一种和谐、善良的境界。

结尾“学业攻鑪冶，炼尽三山铁。至今静恬恬，众人皆赞说”，以冶炼为喻，说明人的心性需要经过千锤百炼，才能去除杂质，变得“静恬恬”。这既是写弟弟的改变，也是寒山自身修行体验的投射。全诗语言质朴，情感真挚，从无奈到愤怒，从教诲到和解，最后归于平静，层次分明，读来令人动容。